嘉易太后冷笑了一声,“怎么了,难不成做裕和太子的妾还委屈你的女儿了,既是太子的妾,将来也是做皇妃的,哀家倒觉得和远还是太心软,就馨儿那个不晓得轻重的,合该好好惩罚让她晓得其中的利害!”
刘氏的心中也是“咯噔”一声,看着太后的模样,可不是当了真。
涟涟跪下又道:“姑母,馨儿她是太不懂事了些,可到底也是您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您能不能饶她一回,让臣妇做什么都行。”
刘氏不住的磕着头,又求着嘉易太后,直到嗓音都嘶哑的说不出话了,可太后偏生眉头都没皱,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这边刘和远偏过头道:“姑母不想三表妹远离上京,那就是想自己死了?”
刘氏一愣,这个侄儿越发让她看不懂了。
刘和远又道:“难不成姑母以为既可以三表妹不去和亲,姑母还能安然无恙?姑母未免想得也太好了些。
姑母死,或是三表妹去和亲,择一便好。”
“姑母死,或是三表妹去和亲,择一便好……”刘氏耳边不断重复着刘和远的话,有一瞬觉得自己都不会动了。
择一便好,择什么呢。
刘氏定然是舍不得死的,如今的西伯侯,也就是刘氏的父亲,原先在官场中也不过是个五品官员,刘氏身为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又一心仰慕安平侯,可这在当时,其实是高攀的。
刘氏一狠心,就嫁给了安平侯做小,也幸亏后来明祯帝以驸马之身夺了位,登基为帝,而原来寒酸的刘家,一跃成为皇亲国戚,又有嘉易太后的提携,明祯帝封了刘父一个伯侯的爵位,连带着刘氏在安平侯府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只到底比不过兄长是辅国大将军的沈凝香,后来沈家灭门,刘氏借了秋风,她自己也有手段,才正式成为安平侯的夫人。
这期间,刘氏做妾就有十一年,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辉煌,怎么肯死呢?
刘氏暗想:她若因为馨儿死了,她的芷儿和承临该怎么办?没娘的孩子最可怜了,可不是任人欺淩的份,就看采姐儿被她坑害的如今没了踪迹一般。
到底顾沅馨前几日出卖了刘氏,母女两个之间生了间隙,良久,刘氏认命了般的道:“臣妇一切都听太后的。”
嘉易太后淡淡道:“你也别觉得委屈,承临那儿,哀家会让皇儿多提携些,到底是懂事的孩子,同顾氏沅馨不同。”
顾承临是刘氏唯一的儿子,当年为怀上这一胎,也费了好些劲的。
刘氏听了太后的话,刚才因着顾沅馨而冷了的心又热洛了起来,连忙谢了太后。
归根到底,刘氏不仅只有顾沅馨一个孩子。
随后太后让刘氏起来道:“今儿个哀家心情不好,如今和远既出了气,你到底也是哀家唯一的侄女,总是不好太为难的。”
“谢姑母不怪罪侄女……”刘氏恭敛道,方抬起头来,只这一抬头,整个人却僵住了。
那站在刘和远身后,飞快的朝着刘氏讥诮的似笑非笑的人儿,同消失的顾华采何其相像。
不,不是像,根本就是!
刘氏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身体。
顾华采借着刘和远的遮掩,目光灼灼的看着刘氏,虽然隔着数里,但好似会说话一般。
她说:“你可以让顾沅芷鼓动着顾侯爷举荐我来同裕和太子和亲,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也要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向那个位置?
这一回,可不是太子妃的位置,连侧妃都不是呢。
何谓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当然,不仅仅是如此。
你曾经所做过的针对我的一切,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报到你自己的身上。”
顾华采嘲弄的朝着刘氏眨了眨眼睛,然后低下头去,乖顺的立在刘和远的一侧,好似刚刚的一切仅是顾华采的错觉一般。
“姑母,是她!都是她……”刘氏突然激动的同着嘉易太后语无伦次的说道,却触碰到刘和远威胁的眼神。
“姑母是口吃了吗,要不要侄儿将馨儿表妹叫过来,也许姑母就不会这般不正常了。”
刘氏张了张嘴,终究又颓了下去,刘和远摆明了是用顾沅馨来威胁她,而刘氏先前已经将顾沅馨给推了出去,如今又怎么还会做对顾沅馨无利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