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响起,本寂静的安春宫里瞬间碎了一地的杯子渣,嘉易太后铁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怒,“你说什么?”
安春宫里的宫人只刚听到声响就立马跪下,本立在刘和远身后的顾华采也立刻跪了下去。
在嘉易太后的面前,她自是不敢妄动的,只用余光看见她在听到刘和远将事情叙述过后的神情,便晓得她对这个侄孙很是疼爱了。
刘和远扯着嘉易太后的胳膊撒娇,“姑祖母可别激动,侄孙儿回去想了这许多天,到底姑母是错手,而馨儿更是我表妹,她对心存怨恨,要置我于死地,我却不可这样对她的……姑祖母也万不要因着和远的事情动气了。”
以前惯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嘉易太后都能纵着他,更何况如今这样懂事的劝解着太后,太后心中更是动气。
她好好的一个侄孙,便这样被刘氏那蠢货同顾沅馨给毁了!
侄孙同外侄孙女,孰亲孰近,一目了然。
嘉易太后的胸膛不断起伏着,道:“荣公公,你去安平侯府里请一趟侯夫人吧,就说哀家想她了。”
荣公公领命去了。
顾华采听着嘉易太后的称呼,也是一个激零,听闻以往的时候,太后都是称呼刘氏乳名的,这在后妃中也是没有过的,如今却换了称呼。
可见是真的动气了。
也不晓得刘氏一会儿会有什么反应,她倒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毕竟是太后生气的时候,荣公公在路上也不敢耽搁,匆匆唤了刘氏出来,又在路上的时候同刘氏将事情大致说了一番,才匆匆进宫。
因着刘氏到的时候正是午时,刘和远正陪着太后用着午膳,时而逗嘉易太后笑一笑,又因着太后又心要晾一晾刘氏,就让她在外面侯着。
加之刘氏听了荣公公的话,也晓得是什么事儿,更加不敢多,只乖乖的在外面等着。
今儿的天气说来并不好,顾华采跟着刘和远坐在马车里来的时候都还觉得风呼呼的刮的人脸上疼,只在内室里待的时间长了,太后的屋的暖炉里更是用的上好的碳,反而觉得冷热适宜。
使得她都忘记了这其实是寒冷的冬日,故而在刘氏被太后召进来的时候,很是讶意。
以往的刘氏,即便是在府里,也将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而如今面见太后,却是有些……憔悴。
那向来还算精致,仅有些皱纹的脸上,如今却布满风霜,好像一瞬间整个人都比以往老了十岁。
还是说顾沅馨记恨刘和远,又借着刘氏的手害了刘和远的事情真心让她太过棘手了?
顾华采也仅是猜着了一半,刘氏如今这般模样确实是因着顾沅馨,不过不仅是因为刚刚听说的事情,还为了前几日的事情。
却说刘和远威胁顾沅馨,使得顾沅馨心中生了惧意,故而才会于顾沅馨的生辰宴上,在所有人面前将刘氏给卖了。
自那天过后,不止安平侯府外,以前同刘氏交好的一些夫人疏远了她,就是安平侯府内——林氏自不用说,向来同她是死对头,如今有了刘氏的把柄,更是三不五十的刺一刺,林氏厉害,更管得二老爷对这个长嫂也不大恭敬。
而和刘氏以前起码有着面子功夫的袁氏,每日里同老夫人请安,两人碰上的时候,也不大理她。
再不说三老爷还是个内心很是正直的,最看不惯这种费尽心机的人了。
被二房和三房的人一同给厌了且不说,最是疼爱小辈的老夫人对刘氏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般下来,刘氏身为主母,却根本没人听她的,家又如何能管得好。
故而向来对刘氏很是支持的顾侯爷,也颇有微词。
短短不过三日,刘氏就已觉得好似过了三十年一般,周围人不解,就连她的亲生女儿,顾沅馨在挑破了脸皮之后,也是百般找她的麻烦。
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刘氏再是铁打的,也支撑不下去了。
嘉易太后于用膳后品了口茶,不冷不淡的看了底下跪着的刘氏一眼,冷哼了声,“晓得本宫叫你来做什么吗?”
刘氏心里微紧,连叫了声“姑母”。
“今儿个这里,本宫是太后。”下之意便是让刘氏不要乱攀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