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安?”
君墨轻咦了声,他不确定自己念出的名字是否正确,只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
夜幽幽没说话,只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就是傅时安的前世吗?
傅时安是在这一世开始爱上她的?
面对夜幽幽肆无忌惮的注视,君墨眉宇间的褶皱更深。
他将手中的半块玉髓递到夜幽幽面前。
“给,这是剩下的一半。”
夜幽幽疑惑的接过玉髓。
玉髓中散发出一道淡淡的光,一丝冰凉随后注入她体内。
恍然间,一些记忆涌入脑海。
夜幽幽惊愕的瞠大眼。
像是想要证实脑海中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似的,她将半块玉髓又抵还到君墨跟前。
“你自己留着。”
“我用不上了。”君墨说,“天降大雨,旱灾已解,这半块玉髓,物归原主,感谢你三个月前把玉髓让给我。”
“……”
男人的回答,与她记忆中的画面如出一辙。
这么说来,他真的是傅时安的前世。
君墨。
而她这一世的名字叫夜凝。
“你始终一人住在这里?”君墨的声音在上方传来。
“嗯。”
“不寂寞?”
夜凝抬眼看着他:“寂寞。”
上一世她的回答是不寂寞。
显然她的回答再次让君墨诧异了下,他嘴唇微微蠕动,似有话要说,却又忍住了。
夜幽幽突然开口:“你教我写字可好?”
君墨怔了下。
夜幽幽又说:“再教我辩草木?”
“……”
“还有修补器物,你作为巫祝,应该很擅长修补器物的,就当是你用了我半块玉髓的补偿?”
君墨只愣了一下,就轻轻地点头。
“好。”
其实以上这段对话的原始版本是截然相反的,当时君墨主动说教她识字,教她辩草木,都被她拒绝了。
因为她本身就会。
后来当君墨提起说,要教她修器物时,她才同意跟他学。
只因她的能力是通灵、镇压、净化灵魂,确实不擅长修补器物。
而君墨是巫祝,巫祝的职责之一是修复祭祀用的礼器。
他教她如何补陶器上的裂纹,如何用漆粘合碎玉,如何让一件破碎的器物恢复原貌。
那时候她学得很快,快到让君墨怀疑她以前是不是装不会。
而这一次,她只想静静的感受与他相守的没一刻。
她终于懂得什么是爱了。
可这份懂得与相守,是注定掺进玻璃渣的。
夜幽幽跟着君墨学写字学了很久,是个不折不扣的笨学生,好像怎么也学不会似的。
君墨教她在龟板上刻字。
她不想学自己的名字,反而先学君墨怎么刻,可‘墨’字太复杂,怎么也学不会。
君墨见她比画顺序都是错的,眉头几乎要打个结,这么下去只会越教越错,他实在看不下去,在她身侧蹲下身,握着她的手练习比画顺序。
可当他认真的一笔一划写完自己的名字时,却发现夜凝正眨巴着一双黑亮的眼,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眼里是让他心悸的光。
他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留我?”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君墨答不上来。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样。
一连几个月,君墨有空就来教夜凝本事,有时认字,有时辩草木,有时修器物。
君墨会给她讲部族的故事,讲天地初开时的神话,讲巫祝传承的秘术。
偶尔还会一起在溪边看星星。
君墨道:“阿凝你看,那边有七颗星,从我记事起它们就在那里了。”
“那是北斗七星。”夜幽幽说。
“北斗七星……”君墨沉吟着,意外地看着她,“你似乎知道的比我要多。”
夜幽幽忙说:“我梦到的,可能是受了仙人指引?”
君墨突然笑了。
他看着她,一语双关地说:“的确是受了仙人指引。”
夜幽幽读懂了他潜在的意思。
如前世一样。
无需多就已明了。
或许这就是注定的缘分。
夜幽幽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溪边看着天上的北斗七星,感受着片刻的温馨宁静,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
这是君墨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
“夜凝。”他喉结动了动。
“嗯?”
“你愿不愿意……跟我回苍梧部族?”
他问的小心翼翼。
夜幽幽看着他浅浅一笑,回答轻快而坚定:“好啊。”
成婚那晚,君墨拉着她的手说,声音有些发哑:“阿凝,我活不了守灵人那么久,巫祝的寿命不过几十年,但剩下的每一天都是你的。”
夜幽幽喉咙哽咽的发疼。
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活不了太久,近一年的相处,发生的种种,都在提醒她,历史是不可能改变,一切都在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
“墨郎,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只剩一天也足以。”
暖帐里,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
好景不长。
一股邪修势力觊觎华夏灵核的力量,试图将其据为己有,修炼邪术、掌控九州。
君墨身为巫祝,是灵核周边结界的守护者之一。
夜凝是守灵人,是灵核的核心守护者。
任何势力想要得到灵核,必须先从他们入手,邪修者抓了君墨,逼夜凝交出灵核的位置。
夜幽幽杀穿了邪修者十七层阵法,浑身是血地冲进地牢,解开君墨的镣铐。
她拉着他往外跑。
一道身影堵住了入口。
“阿凝,你不该来的。”君墨说。
不论是拥有现代记忆的夜幽幽,还是曾经的那个夜凝,从一开始都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无论何时,她都无法抛下他。
邪巫首领站在门口,他活了上千年,浑身缠绕着黑色的死气。
“守灵人,乖乖交出灵核,否则,他的魂魄我会炼成恶鬼,让他永世不得超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