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承志也白了脸,震惊地看着裴汀:“裴、裴汀,你这是做什么!”
台阶下,池安平摔得鼻青脸肿,捂着膝盖在地上痛苦地扭动哀嚎。
裴汀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顶端,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袖扣。
“既然腿是个摆设,连站都站不稳,留着也是废物。”
裴汀嗓音清冽,带着惯常的混不吝:“这次我替他松松骨头。下次再让我看到他往不该撞的人身上撞,我不介意直接帮他截肢。”
裴汀从小到大见过的脏手段比池安平坐过的车都多。
真以为一句轻飘飘的“没站稳”,就能粉.饰.太.平?
刚刚那一瞬间,若不是他恰好就在几步之外,若不是他眼疾手快,那么现在从这十几级台阶上摔下去的人,就成了池觅。
她那么瘦,骨架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要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毫无防备地摔下去,底下又是坚硬的水泥地,非死即伤。
想到这里,裴汀眼底的戾气更重了几分。
池觅此刻正靠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连攥着他衣襟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察觉到怀里人的轻颤,裴汀垂下眼眸。
手掌顺势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极尽温柔地轻轻拍着,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台阶下,郑之柔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宝贝儿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见池承志还僵在原地,顿时气急败坏地尖锐怒吼:“你还愣着干嘛!没看见儿子都这样了吗?还不赶紧叫救护车!”
池承志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120。
挂了电话,池承志看着满地狼藉和哀嚎的儿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不敢对裴汀发火,毕竟裴家的权势和那个百亿医疗项目还捏在人家手里,但他却可以理直气壮地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撒气。
“池觅!你是死人吗!”
池承志咬牙切齿,指着池觅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弟弟不小心撞你一下,你躲开就是了!非要闹得这么难看?你现在满意了?”
“你是不是非要搅得家里鸡犬不宁,你才甘心。”
这般毫无来由的指责兜头砸下。
池觅耳畔嗡鸣作响,脑子里有片刻的发懵。
巨大的委屈在四肢百骸中迅速蔓延开来。
明明自己只是安分地站在这里,根本什么都没做,所有的罪名与过错偏偏要死死扣在她的头上。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仅仅是不小心擦破了一层皮,池承志都会紧张得面无人色。
他会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满眼心疼地念叨着“我们小公主怎么能受伤呢”。
如今眼前这副面目全非的丑陋嘴脸,让那个曾经对她百般疼爱的父亲,早就在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死得无比透彻。
心脏最深处泛起难的酸楚,连带着眼眶都控制不住地发热。
池觅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臂,顺从着身体的本能,轻轻环住裴汀劲瘦的腰身。
她将脸颊深深埋进裴汀宽阔温热的胸膛,鼻息间尽是那股属于他的气息。
在这股熟悉气息的包裹下,她极力压抑着的委屈愈发剧烈地翻腾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