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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温情与仇焰暗涌

沉沉长夜落幕,新的一日如期而至。

市第一医院的观察病房,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轻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杨琳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时不时微微蹙起,直到下午三点多,她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神迷茫地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缓缓侧过头,只见冯哲正趴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撑着下巴,脑袋微微歪着,睫毛垂落。

看到儿子守在身边,杨琳的心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嘴角轻轻上扬,声音沙哑得像蒙了一层沙:“小哲。”

冯哲猛地抬起头,惺忪的睡眼瞬间亮了起来,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哽咽:“妈!你醒了!……”

他的话音未落,杨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骤然慌乱,她一把抓住冯哲的手,掌心冰凉,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颤抖:“小哲,我的外套呢?快,把我的外套拿过来!快一点!”

冯哲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妈,你别急,我这就去拿。”说着,他快步走到病房角落,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递了过去。

杨琳接过外套,立刻伸手在各个口袋里摸索起来,指尖划过空荡荡的口袋,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彻底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冯哲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中午肖刚给他的东西,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递到杨琳面前:“妈妈,你是在找这个吗?”

看到那个黑色硬盘,杨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来,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余悸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肖刚走了进来,目光在杨琳紧紧攥着的黑色硬盘上稍作逗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而幽深的波澜,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他迅速平复好情绪,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

“琳姐,感觉好点了吗?”

杨琳下意识地把硬盘往身后藏了藏,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好多了,肖刚,谢谢,这次多亏有你们的照应”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肖刚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简单寒暄了几句,询问了她身体的感受,见她精神尚可,便安抚道:“琳姐,你安心好好休息,你就是低血糖加劳累过度,没什么大问题。你老公那边你也别担心,我已经跟护士打过招呼了,会请她们格外关照的。”

杨琳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

“琳姐,不用这么见外,那我先去忙了”肖刚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杨琳略显憔悴,却依旧温婉清丽的脸庞上,眼神中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困惑,为何这般容貌出众、气质温婉的女人,也和自己的妻子一样,最后会甘愿委身于那些油腻猥琐的老男人?

转身走出了观察病房,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的瞬间,肖刚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大半,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变得阴沉。

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眠,翻阅诸多视频,里面大多是贾文强和多名女子的私密片段,期间还夹杂着不少聚众淫乱的不堪视频,行径荒唐不堪,三观尽毁。

只是硬盘不知为何落到杨琳手中,现在她这个状态,他终究不便开口打听缘由。

可循着这些画面,他已然摸清杨琳一步步沉沦的轨迹:起初遭贾文强下药侵犯,而后又被刻意引诱胁迫,从半推半就慢慢放下底线,最后彻底顺从迎合,沦为对方的众多情妇之一。

思绪辗转之间,一股彻骨的寒意猛地从脚底窜遍全身,贾文强手段卑劣、贪色无度,惯会用阴毒的套路拿捏女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单纯的妻子还有丈母娘,也同样经历过这样肮脏的过程?

他不敢深想,可脑海里那些凌乱不堪的画面挥之不去,肖刚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很久。

布满血丝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厉色,他猛地调转方向,径直往住院部走去。

十几分钟后,肖刚抬手推开813的病房,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淡淡的闷浊气息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病床上的唐校长正闭目养神,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还隐约渗着一点暗红的血迹,一根透明的导尿管从被子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床边的集尿袋。

往日里在学校里高高在上、在女人身上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颓败与虚弱。

肖刚走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唐校长的狼狈模样,心里翻涌冲破胸膛的滔天恨意,就是这个男人,在视频里肆意的玩弄妻子和丈母娘。

或许是听到脚步声,病床上的唐校长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眼神浑浊而虚弱,好半天才聚焦在肖刚身上。

看清来人是肖刚时,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是肖医生啊……”

“我来看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肖刚微微颔首,指尖悄悄攥紧,又缓缓松开。

唐校长的神情带着几分尴尬,手搭在被褥上,语气敷衍:“也就那样,稍微好点了……”

肖刚垂着眼眸,和唐校长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应答,心底翻涌着沉沉戾气,疯狂的念头在心底不断滋生、蔓延--只要他抬手,找准脖颈关节或是胸腔软肋的位置,轻轻一拧、一按,瞬间就能让这个无耻的混蛋丧命。

恨意不断冲击着肖刚理智的边缘,身体微微绷紧,呼吸渐渐沉滞,心底的杀意几乎要冲破束缚、付诸行动,眼前这个龌龊的男人,根本不配苟活于世。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病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推车滚轮声,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该换药了。”

小护士刘娟推着护理小车缓步走进来,清脆的声音瞬间拉回了肖刚濒临溃散的理智,他心头一凛,对着病床上的唐校长淡淡颔首:“唐校长,你好好休养,我先不打扰了。”

话音落下,他不等对方回应,转身便迈步走出病房,和进门的小护士侧身交汇,刘娟毫无来由地莫名打了个寒战,背脊微微一凉。

只觉得肖医生身上,裹挟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离开唐校长的病房,肖刚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还好他带着口罩,刚才强压下的怒意还在胸腔里翻腾,可比起怒意,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困惑与刺痛--那些不堪视频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妻子和丈母娘被几个男人肆意玩弄的模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咯咯”肖刚用力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必须搞清楚真相,这些猥琐的男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妻子和丈母娘屈服,他们在这些龌龊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灌入肺腑,勉强压下躁动的戾气,不断在心底警醒自己:不能冲动,绝对不能鲁莽。

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骨科医生,在这个城市无权无势,势单力薄。

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骨科医生,在这个城市无权无势,势单力薄。

而那些猥琐的男人,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一旦贸然行事,自己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压下心底的愤怒与痛苦,肖刚朝着电梯厅的方向走去,“噔噔噔,”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清丽女人从对面快步走来,几乎是擦着肩膀走了过去。

一缕清雅淡柔的香水味轻轻飘入肖刚鼻尖,与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肖刚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清丽女人径直走到了813病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813病房内,唐校长痛的龇牙咧嘴,不知道这个换药的小护士是不是故意的,听见推门声,看清进来的人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林助理”

林芳轻轻颔首,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气质,“哒…哒…”踩着高跟鞋走到病床边,目光淡淡扫过唐校长缠着纱布的脑袋和床边的集尿袋,眼底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鄙夷--不过是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

刘娟敏锐察觉到病房内骤然凝滞的气氛,识趣地加快了手上的换药动作。

待收拾好所有护理用品,便推着护理小车,退出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将一室微妙的氛围彻底隔绝。

“唐校长,听说您那里受伤了”林芳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调侃,唐校长扯出一抹牵强僵硬的笑容,声音沙哑:“劳烦林助理挂心了,一点意外,不碍事。”

寥寥几句客套话过后,林芳没再继续纠结伤情,话锋骤然一转,直切主题:

“关于杨琳这个女人,你知道她多少事情?”

听到“杨琳”两个字,唐校长先是愣了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身姿曼妙的美妇模样,念头刚起,下体便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剧痛瞬间席卷而来。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杨琳……我也不太熟…呲……”

林芳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的异样,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却没再多问,只是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从他这里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林芳也没了继续停留的耐心,冷淡地说道:“既然唐校长身体不适,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不等唐校长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离开813病房后,林芳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走到了一楼的观察病房,步履不急不缓,最终在其中一间观察病房外静静驻足。

病房内氛围静谧柔和,杨琳靠在床头休息,冯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正低声跟母亲说着什么,画面透着一股淡淡的温情。

林芳隔着透明玻璃窗,眼神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复杂情绪,片刻后,她敛去眼底所有波澜,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然转身离开。

快步穿过嘈杂的医院大厅,径直走向地面停车场,行至一辆黑色奥迪旁,林芳抬手拉开车门,侧身坐进驾驶座,“嘭”狭小密闭的车厢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声响,周遭彻底归于寂静,林芳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双眼,缓缓平复着心底纷乱起伏的呼吸。

几秒后,她睁开眼,抬手拿起副驾驶座上的蓝色纸质文件夹,指尖轻轻掀开封面,从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张。

纸面平整,字迹清晰,赫然是一份血缘关系鉴定报告。

“1号与2号样本在所检测的60个mtdna-snp位点序列相同,存在血缘关系!”

林芳盯着这行冰冷的文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落在纸面上,一下下轻轻敲击着平整的纸张,眼底情绪层层翻涌,变得愈发深邃难测,无人能窥探她此刻的心思。

『嗡…嗡…嗡…』手机震动突兀响起,骤然打断了她纷乱翻涌的思绪。

林芳回神抬手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赫然弹出。

她眸光快速扫过屏幕内容,眼底极细微地微动一瞬,转瞬便敛去了所有情绪。

她小心翼翼地将鉴定报告放回蓝色文件夹中,随后抬手点火,引擎低鸣,黑色奥迪缓缓启动,平稳驶出医院停车场,最终汇入街头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林芳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她快速扫了一眼,眼神微动,随即收起鉴定报告和文件夹,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下,发动了汽车。

黑色奥迪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汇入车流。

半小时后,汽车稳稳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室门前。

这里装修古色古香,青砖铺地,门头挂着一席竹帘,微风轻拂帘角,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

林芳推开车门下车,抬手轻轻抚平职业装裙的褶皱,身姿挺拔,神色已然恢复平静,抬脚径直走入茶室之中。

穿过迂回曲折的走廊,服务员引着她停在一间雅间门口。

轻轻抬手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温润醇厚的淡茶香瞬间扑面而来,雅间正中的茶桌旁,端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身形清瘦却脊梁挺直,正垂着眼,用仅剩拇指和食指的左手,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紫砂茶盏,那空荡荡的指节处,沟壑纵横。

见到老人,林芳瞬间褪去了周身的冷清,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语气也恭敬了许多,轻声唤道:“孙爷爷。”说着,她主动走上前,拿起茶桌上的茶具,熟练地开始烧水、温杯、泡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孙三爷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芳身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慈祥。他轻轻

“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有力。

外人从不知晓,两人之间藏着一段陈年恩情,林芳的爷爷曾经救过他母亲的性命,这份救命之恩,孙三爷铭记数十年,从未敢忘。

也正因这份沉甸甸的人情,他多年来一直默默隐秘照拂着林芳这个女孩从降生起,便背负了根本不该由她承受的沉重宿命。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爱恨纠葛,被她性格偏执的父亲硬生生灌进她的骨血里。

自懵懂记事起,她便被困在仇恨的泥沼中。

为了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她不惜整容换脸,孙三爷曾经委婉地提醒过她,别被无尽的仇恨困住一生,可林芳早已被执念裹挟,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诫,这条路,她已经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

为了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她不惜整容换脸,孙三爷曾经委婉地提醒过她,别被无尽的仇恨困住一生,可林芳早已被执念裹挟,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诫,这条路,她已经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

茶水泡好,林芳斟了一杯,双手递到孙三爷面前:“孙爷爷,请用茶。”孙三爷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他心底的沉重。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坚强、实则被仇恨束缚的女孩,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林丫头,你……确定要继续下去?”

林芳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她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拿起茶壶,重新给孙三爷的茶杯续上温热的茶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孙三爷见她这般态度,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追问,话锋一切:“何俏母子,你那边……都安置妥当了吗?若是有难处,我这边能帮衬一把。”

林芳抬眼,语气恭敬,“孙爷爷,多谢您,安置的事我能处理好”

孙三爷放下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上的纹路,眼神渐渐飘远,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大兵那小子,跟着我混了这么年,刀尖上舔血,如今突然冒出来个孩子,真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啊。”

林芳端着茶壶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孙三爷忽然加重语气,眼神变得郑重,带着几分嘱托“大兵这人当过兵,性子直,讲义气,绝对靠得住,只是那个他那个孩子,你一定要帮着照顾好”

林芳抬眼,迎上孙三爷的目光,缓缓点头:“孙爷爷,您放心,我定会照看好那个孩子,不会让他出事的。”

孙三爷点点头,继续说道:“当初带走何俏的那帮人,领头的是个戴着美杜莎面具的女人,身份至今成谜,手下的人也都跟鬼似的,行事诡秘”

“美杜莎面具?”林芳皱了皱眉,在脑海里快速搜寻相关信息,却没有任何头绪,随即又追问:“孙爷爷,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李安富?”

孙三爷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目前还查不出来。”话音刚落,他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你暂时不要想着和他们接触,李安富在宁江深耕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极深,恐有诈局。”

林芳轻轻颔首应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实木桌面,眸色沉沉,不知在心底暗自盘算着什么。

两人又闲聊了琐事,大多是孙三爷询问她近期的生活,语气里满是关切。

孙三爷半生纵横江湖,阅人无数,情事繁杂,却一生无儿无女,早已将自幼孤苦、负重前行的林芳视作亲孙女一般疼惜。

眼看天色渐晚,林芳起身准备告辞,孙三爷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老人的手掌干枯却有力,眼神里满是恳切:“林丫头,不管事情进展如何,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知道吗?”

林芳看着孙三爷恳切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轻轻点头应承下来:

“孙爷爷放心,我知道了,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的语气带着难得的温顺。

抽回手腕,林芳转身走出雅间,穿过迂回的走廊推开茶室竹门时,傍晚的冷风瞬间迎面拂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

她抬手将头发别至耳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无踪,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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