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哲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眼前金星乱冒,意识几乎要被疼痛吞没。
就在他快要彻底撑不住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巷口。
男人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像一道残影般冲进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拳头击中身体的闷响“砰!砰!”接连响起,伴随着少年们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啊——!”
“我的手!操——!”
短短十几秒,巷子里只剩下慌乱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那些人像见了鬼一样四散逃窜,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小巷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路灯下轻微的电流嗡鸣声,以及冯哲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他疼得浑身发抖,缓了数秒,才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浓密粗硬络腮胡的脸庞——正是清晨在河边老槐树下练拳的那个男人。
他垂眸看向地上狼狈的少年,目光冷峻平淡,不起波澜,没有多余的情绪。
冯哲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干疼沙哑,只发出几声破碎的喘息。
男人没有多,俯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稳稳扣住冯哲的胳膊。
一股磅礴沉稳的力量骤然将他稳稳托起,冯哲靠着斑驳冰冷的墙壁站了好一会儿,双腿还在微微颤抖,膝盖发软。
男人后退半步,打量了狼狈的冯哲一番,目光扫过他嘴角的血迹和沾满尘土的校服,确认他除了皮外伤,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内伤后,才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转身离去。
路灯将他的背影拉得极为高大挺拔,脚步沉稳无声,转瞬便融入巷子尽头的沉沉黑暗之中。
冯哲抬手蹭了蹭嘴角,温热粘稠的血腥味沾在指尖,清晰刺鼻。他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男人离去的方向,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咚咚”剧烈狂跳。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何会恰好出现在小巷,又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他?
夜风吹过巷子,带着一丝的凉意,却吹不散他胸中翻涌的情绪,喘息片刻,冯哲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掉上面的尘土和脚印,一步一步往家走。
伤口扯得生疼,每走一步后背都像有火在烧,但他却像在用这疼痛提醒自己:从今天起,他必须变强。
冯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时,屋里一片安静。妈妈还没有回来,他简单热了热冰箱里的剩饭,草草吃了几口,便回到房间打开台灯。
受伤休养的这些天,堆积了满满一桌落下的课业。
只有埋头沉浸在书本里,他才能暂时遗忘小巷里的霸凌屈辱,以及昨日那道萦绕不去的雪白胴体。
夜色渐深,就在房间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时,门外的门铃忽然“叮咚”一声,骤然响起。
冯哲下意识以为是晚归的母亲,当即放下笔,快步踏出房间,发出轻快的“嗒嗒”声,他没多想,抬手一把拉开小院大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外晚风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可看清眼前人影的瞬间,冯哲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微缩,瞬间愣住。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一张圆脸泛着微微的油光,居然是贾文强。
冯哲对这个男人的感情极为复杂,应该恨他,恨他趁人之危,恨他占有过妈妈,恨他把妈妈拖进那样的深渊……可同时,他又无法完全恨起来。
因为这个男人,确实帮他“得到”了自己的妈妈,那种禁忌又复杂的滋味,让他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贾文强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哲啊,你妈在不在?我给她打电话她一直不接。”
冯哲唇瓣紧抿,浑身透着疏离的冷意,一不发,根本没有作答的打算。
见他沉默僵持,贾文强也不尴尬,轻笑一声,自顾自抬脚,身子微微一侧,直接从冯哲身侧挤了进来。
鞋底踏过地面,发出沉稳的“咚咚”声。
他当真像回自己家一般,熟门熟路穿过小院、径直穿过客厅,抬手一推,主卧房门**吱呀**一声被轻松推开,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他站在床边环顾了,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回忆的笑意,仿佛又看见了疫情期间的那些夜晚。
杨琳被他压在眼前这张床上,平日里端庄贤淑的女人在床上就是个尤物,双颊潮红,眼睛水汪汪地半眯着,雪白修长的双腿被他强行分开,高高抬起搭在肩上。
随着他一次次凶狠的撞击,女人雪白的身体剧烈摇晃,丰满的乳房荡出诱人的弧度,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娇媚呻吟:“嗯……文强……轻点……啊……”
这女人的身体软得像水一样,会主动扭动迎合,声音又软又媚,叫起来的时候带着哭腔,却让人听得血脉贲张;最要命的是她高潮时阴道会剧烈收缩,像一张小嘴般死死吮吸着他的阴茎,把他一次次带上巅峰……
冯哲站在门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贾文强忽然注意到床上的细节——被子凌乱,一件男士内衣和一件女士内衣随意搭在床尾,想到杨琳的丈夫还在住院,显然是母子两人睡在一起的痕迹。
伸手拿起那件女士内衣——那是杨琳平时贴身穿的紫色蕾丝胸罩,布料还带着淡淡的体香和一丝残留的奶香味。
粗糙的大手缓缓摩挲着柔软的蕾丝杯罩,指腹轻轻揉捏着曾经包裹过那对丰满乳房的布料,仿佛还能感受到杨琳乳肉的柔软弹性和体温。
贾文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幽深而火热,他转过头,用一种戏谑又玩味的眼神看向冯哲:“哟……你们母子俩,现在是睡在一张床上了啊?”仿佛他已经脑补出母子俩在这张床上赤裸相拥、肌肤相亲的画面。
冯哲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强撑着没有低头,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文强也不继续调侃,大咧咧地坐到床边,一只粗糙的大手缓缓摩挲着被子,动作轻柔却带着明显的回味,仿佛还能感受到杨琳留在上面的体温,那被子曾无数次包裹着女人赤裸的身体,沾染过她高潮后的汗水和体香。
冯哲站在门口,盯着贾文强那只在被子上摩挲的大手,仿佛那只手此刻正在母亲的身上游走。
愤怒、屈辱、羞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让他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贾文强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情绪,却并不在意,抬头看着冯哲,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贾文强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情绪,却并不在意,抬头看着冯哲,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小哲,你知道多少?”
冯哲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贾文强眼角那道狰狞的伤疤,鼓起全身的勇气,声音发颤却带着明显的愤怒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害我妈妈?为什么要把视频传给我爷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贾文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少年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疲惫:“小哲,有些事情说来话长,上一辈的恩怨,唉”
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张凌乱的床上,仿佛还能看见杨琳曾经躺在那里的模样,雪白的身体、潮红的脸颊、诱人的呻吟……
“不该把你妈妈牵扯进来的……”贾文强缓缓站直身体,收敛了眼底的追忆,迈步走到冯哲身侧,静静驻足停留了片刻。
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低头看着少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嗓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唉,是我自己的执念太深了……我走了。”
话音落罢,他没有再多说一字,径直转身踏出卧室,沉稳的脚步踩在地面,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萧索与落寞。
冯哲站在门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死死盯着这个男人的背影,胸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恨、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茫然。
上一辈的恩怨?
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怨,能让这个男人把妈妈拖进这样的深渊?
贾文强快步走出小院,原本沉稳的脚步忽然缓缓放缓。
他伫立在院门口,身形微顿,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这栋朴素普通的民宅。
沉沉夜色里,客厅的灯光透过窗棂倾泻而出,暖黄细碎,衬得这方小小的院落格外温暖安宁,与他此刻的处境格格不入。
他凝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底情绪翻涌复杂,像是在郑重告别,又像是在不舍留恋。
沉默几秒后,他敛尽眼底所有情愫,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向路边停靠的黑色轿车。
指尖扣住车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稳稳握住冰凉的方向盘。
下一秒,汽车引擎“嗡——”的低沉轰鸣骤然响起,刺眼的车灯瞬间划破浓稠的夜色。
自从城投的老总全毅被抓后,他就一直坐立不安,那些提前转移出去的钱已经足够他这辈子挥霍,他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走之前,他始终有些放不下杨琳。还想再见她一面,说些心里话,如果有机会……再续一次前缘,也算了结这段执念。
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今天中午几人应邀参加港商齐炳卓的宴请,席间正谈笑风生,突然接到了刘卫民秘书的紧急电话,让他尽快离开宁江,纪委已经盯上了他。
贾文强透过车窗后视镜,望着身后渐渐缩小、不断远去的小院轮廓,嘴角扯出一抹浓浓的自嘲苦笑。
他今晚特意独自驾车前来,一是想再见杨琳一面,了却心底执念,二来,还有最后一桩心事需要了结。
做完这一切,他就要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国家,往后归期未知,再难折返。
黑色轿车缓缓提速,转瞬疾驰而出,两道赤红尾灯迅速消融在深沉的夜色里,如同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
车流稀疏的大道上,贾文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了车载导航,冰冷的机械女声随即响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已为您规划最优路线,前方左转,目的地:柳合市康复医院,剩余距离四百二十六公里,预计行驶时间五小时四十七分钟。”
第二天上午,柳合市康复医院的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切入,在地坪上洇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恰好将病床边那个高大的身影框住。
驱车几百公里赶到医院的贾文强,双手插在裤袋里,指节无意识地蜷着,目光沉沉地落在病床上那个枯瘦的老人身上,神情错综复杂,掺杂着怨怼、释然与疲惫,万般情绪纠缠不清。
老人陷在宽大的病床上,鼻饲管和输液管像几条冰冷的蛇缠在身上,枯瘦如柴的手臂布满深浅不一的针眼,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勉强证明这具衰败的躯壳还维系着一线生机。
呼吸机规律的“嘀嗒”声在寂静中反复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贾文强的心上。
记忆里那个穿着警服威风凛凛的男人,与眼前这具风烛残年的躯体反复重叠,又在呼吸间轰然分离。
“冯德忠,你也有今天啊。”贾文强的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时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缓缓挪到病床边,伸出去的手悬在老人枯瘦如柴的手背上,指腹离那层松弛的皮肤不过半寸,却像坠了铅似的迟迟落不下去。
得知冯德忠成了植物人的那天,贾文强把自己关在家里,独自灌完了一整瓶白酒。
他本以为,酝酿了数十年的恨意终将得偿,他会迎来极致的复仇狂喜。
可烈酒灼烧遍五脏六腑,褪去燥热之后,他的胸腔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麻木与荒芜,没有半分快意。
尤其是这阵子,每次在单位撞见杨琳,他心里的愧疚就往深里扎一分——为了报复这个男人,他刻意接近杨琳母子,一步步博取女人的信任,处心积虑布下圈套,最终拍下那些不堪的画面,将无辜的母子硬生生拖入深渊。
一念及此,贾文强心绪愈发沉郁,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
他望着病床上的老人,目光却渐渐飘远,沉沉坠入多年前那个昏暗阴沉的午后。
天空飘着毛毛细雨,潮湿的空气让整个世界都显得黏腻而压抑。
前一天,父亲和邻居老吴头起了冲突,失手把人打伤,当天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警笛声在巷口响了好久才散去。
家里的天塌了一半,他哪还有心思坐在教室里听课,下午干脆逃了学,揣着一颗乱跳的心往家跑。
小院是租来的,一家人都挤在最大的房间里,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脚下的青苔滑得他一个趔趄,抬头就看见——平时白天从不放下的布帘,此刻正严严实实地垂在房间中央。
他心里咯噔一下,视线刚好落在布帘下摆,那是一双锃亮的男式黑皮鞋,鞋尖朝内对着布帘,鞋面上还沾着几点新鲜的泥渍。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