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无法喻的惊恐、愤怒、绝望,如同亿万把钢刀,在他心中疯狂搅动!比燃烧道基更痛,比神魂反噬更甚!
而就在那缕漆黑细丝,即将触及苏晚晴心口衣衫的刹那――
苏晚晴,忽然动了。
不是闪避,也不是格挡。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向前猛地一扑!不是扑向旁边,而是……扑向了陈浊所在的方向!扑向了,那缕漆黑细丝与她之间,唯一可能阻挡的路径――陈浊佝偻挺立的背影!
“公子……小心……!”
她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呼喊。声音里,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为他遮挡危险的焦急。
然后,她单薄染血的身影,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陈浊的后背,同时,也迎向了那缕袭来的漆黑死意。
她想得很简单。
公子已经伤得那么重了,站都站不稳了。不能再让他受伤了。
那道黑光,看起来很可怕。打在身上,一定很疼吧?
我……我反正……也没力气了。
让我……帮你挡一下。
就一下。
好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陈浊充血的眼眸中,倒映出苏晚晴那扑来的、带着焦急神色、却朝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慰笑容的苍白脸庞。那笑容很浅,很脆弱,却仿佛照亮了他整个世界,也……瞬间将他整个世界,击得粉碎。
莫离歌的眼中,终于掠过了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一抹冰冷的讥诮。有趣。真是有趣。蝼蚁之情,竟能如此……可笑,又可悲。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的声响。
那缕漆黑的细丝,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苏晚晴撞向陈浊后背的、单薄胸膛。
没有血花迸溅。
没有惨叫响起。
苏晚晴前扑的动作为之一顿,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了陈浊那同样摇摇欲坠的后背上。
她的手臂,艰难地,缓缓抬起,似乎想要最后触摸一下他,触摸一下这个她短暂生命里,最温暖、也最眷恋的依靠。但最终,那只染血的手,只是无力地,轻轻搭在了他破碎的衣角上。
她抬起头,努力地想看清他的脸,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涣散。冰冷的寒意,从心口那细微的伤口处,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冻结她的血液,吞噬她所剩无几的生机。
但很奇怪,她并不觉得特别冷。
靠在公子背上,好像……还有点温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血沫涌出。最终,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将脸轻轻贴在他染血的后背衣衫上,感受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残存的一丝体温,和微弱的心跳。
嘴角,努力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柔和的弧度。
眼中最后的光,温柔地,映着他灰白的发梢。
然后,那光,熄灭了。
搭在他衣角的手,无力地滑落。
纤细的身躯,缓缓地,沿着陈浊的后背,向下滑去,最终,无声地,瘫软在他脚边的碎石地上。
如同折翼的蝶,失去了所有生机。
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呜咽着吹过,卷起几片沾染了血污的枯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