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散开,苏晚晴手持那面祖传的“定阴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之上!她不懂灵力催动之法,只能以最笨拙、也最决绝的方式――以自身精血生机为引,强行激发这残破法器的一丝威能!
“嗡――!”
吸收了精血的古旧铜镜,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白光!光芒如月华洒落,带着一股纯净的、辟易阴邪的古老气息,照射在陈浊周身的无形禁锢之上。
这“定阴镜”品阶虽低,且破损严重,但其本质是上古“玄阴镇魂镜”的仿制品,专克阴邪镇封。而青衣文士的“灵镇封”,虽非阴邪之术,但其“镇压”、“禁锢”的本质,与镜光属性隐隐相克。
镜光照耀下,陈浊周身那无形的禁锢之力,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细微的松动!
就是这一刹那的松动!
陈浊眼中灰芒暴涨,低吼一声,冢气轰然爆发,终于挣开了些许束缚!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线,不是进攻,也不是逃跑,而是直扑下方――扑向因耗损精血、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苏晚晴!
“走!”
他一把揽住苏晚晴的腰肢,踏幽步与刚刚领悟的一丝“葬道”遁法结合,身形如灰色流星,朝着山谷西侧一处狭窄的裂隙,亡命飞遁!速度之快,几乎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嗯?”青衣文士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那凡人女子竟有手段干扰他的法术,更没料到陈浊挣脱得如此果断迅速。“倒是小瞧了你们。”
他并未急于追赶,只是抬手,对着陈浊遁走的方向,遥遥一指。
“追魂印。”
一点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自他指尖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陈浊后背,消失不见。
陈浊只觉背后一凉,仿佛被什么东西标记,但此刻逃命要紧,也顾不得细查。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搂紧怀中气息微弱的苏晚晴,冲入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山体裂隙。
裂隙幽深曲折,通往山脉深处。陈浊神识全力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生路。他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
身后,青衣文士并未立刻追入裂隙。他凌立空中,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幽暗裂隙中的灰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中了追魂印,逃到天涯海角也无用。”他低声自语,“正好,看看你这小老鼠,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守墓人传承……或许,不止你一人?”
他并未立刻下杀手,反而存了猫戏老鼠、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身形缓缓落下,不疾不徐地步入裂隙,仿佛闲庭信步。
但每一步踏出,都缩地成寸,与前方亡命奔逃的陈浊,距离在缓慢而稳定地拉近。
金丹修士的恐怖,不仅仅在于力量,更在于这种掌控一切、予取予求的从容。
裂隙深处,陈浊心脏狂跳,死亡的阴影如跗骨之蛆。他一边疯狂催动遁法,一边快速对怀中的苏晚晴道:“晚晴,听着!前面第三个岔路右转,有一处地下暗河。我们沿暗河向下游走,或许能甩开他一段距离。你抓紧我,无论如何不要松手!”
苏晚晴靠在他怀中,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她脸色苍白,因损耗精血而虚弱不堪,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用力点头,用尽力气抱紧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微弱却清晰:
“公子……去哪儿,晚晴都跟着。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陈浊心中剧震,低头看了她一眼,那苍白却坚定的容颜,深深烙印在心底。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冢气分出一缕,渡入她体内,护住她心脉,缓解她的虚弱。
第三个岔路口,右转。
前方果然传来隆隆水声,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漆黑,深不见底,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陈浊毫不犹豫,带着苏晚晴,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刺骨,暗流汹涌。陈浊以冢气撑开一个无形的气罩,将两人护住,同时全力催动遁法,顺着汹涌的暗流,朝着下游未知的黑暗,疾驰而去。
身后,那如影随形、淡漠从容的恐怖气息,依旧不紧不慢,坠在后方。
撤离计划,在巡天密探降临的瞬间,便已破产。
如今,唯有亡命。
但即便是亡命,他也要带着她,杀出一条血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