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一个陌生的男声在门外问。
不是老李。
阿黄的动作停住了。它贴在门缝上,使劲嗅着。
没有烟草味。没有铁锈味。是一股陌生的、带着酒气的味道。
脚步声远去了。
阿黄颓然趴下。它把头抵在门板上,身体微微发抖。
夜深了。
阿黄做了一个梦。梦里,老李站在柿子树下,手里拿着那根木棍,笑着喊它:“阿黄!过来!捡石头去!”
它欢快地跑过去。
然后它醒了。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风声。
它躺在藤椅下,那个用落叶堆成的窝里。它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把鼻子埋进尾巴里。
它在梦里闻到的烟草味,消失了。
只有满屋的空寂,和藤椅下,那堆越来越干枯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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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
阿黄没有离开过院子。
它每天都会把散落的落叶叼回藤椅下。哪怕风一次次把它们吹散,它又一次次叼回来。
王婶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只是来看看。她试着把阿黄带出去遛遛,但阿黄一到院门口就死活不肯走,硬是拖着屁股往回缩。
“唉,真是傻狗。”王婶看着它,眼圈红了。“老李要是知道你这样,得心疼死。”
阿黄听不懂。它只是守着。
它守着那个藤椅。守着那堆落叶。守着空气里越来越稀薄的那点味道。
它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不知道什么是医院。它只知道,那个给它热粥的人,还没回来。
它要等。
等到天荒地老,也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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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
阿黄正趴在藤椅下打盹。忽然,它猛地抬起头。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王婶的味道。也不是陌生人的味道。
是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烟草味。
它瞬间弹了起来。冲到院门口,疯狂地挠门,疯狂地叫。
“呜!呜!呜!”
它闻到了!就在外面!老李在外面!
它用身体撞门。撞得门板砰砰响。它要出去。它要去找他。
院门被推开了。王婶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阿黄冲出去。它围着王婶转圈,用鼻子去嗅她的裤脚,嗅她的手。
没有。没有烟草味。
它失望地退回院子里。
王婶走进来,把包袱放在台阶上。她看着阿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阿黄的头。
阿黄躲开了。它退到藤椅后面,警惕地看着王婶。
王婶的手僵在半空。她收回手,抹了把眼泪。
“阿黄……”她声音沙哑,像含着沙子。“老李……老李他回不来了。”
阿黄歪着头。黑亮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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