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极端,全都建立在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之上。
可她此刻没有多余力气再去拆解解释。
宁雾脚步未顿,径直绕过车辆,拿出门禁卡,头也不回地往公寓单元门走去。
车门被推开,谢琮澜长腿落地,几步追上她的脚步,低沉冷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就算去找奶奶诉苦,找任何人劝说,离婚这件事,没有我的同意,谁都没用。”
宁雾后背微微一顿,却没有转身,也没有开口回应。
指尖刷开门禁,推门走进单元楼,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男人沉郁的视线。
谢琮澜站在楼下,望着紧闭的电梯门,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一连几日,宁雾把全部精力投入清和生物的跨境新药合作筹备工作。
按照省里生物医药产业规划安排,清和生物需要前往外交部下属对外经贸合作会议厅。
参与跨境临床合作专项汇报,到场的有行业主管领导、外资药企代表、各大集团负责人,谢氏集团作为行业龙头企业,谢琮澜必然列席参会。
汇报当天,宁雾提前整理好全套外文材料、跨境临床审批报告。
带着团队一早抵达会场。
会场宽敞庄重,落座之后,她安静翻看手里的汇报提纲,尽量把谢琮澜,宁悦这两个人抛在脑后,专心应付工作。
没过多久,会场入口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谢琮澜率先走入会场,紧随其后的是宁悦。
宁悦穿着一身温柔浅色连衣裙,手有意无意搭在小腹,依旧维持柔弱孕期人设。
跟在谢琮澜身侧,看似陪同参会,实则一心盯着宁雾,生怕她借着这场官方汇报,攀上更高层人脉,拉开和自己的差距。
整场汇报流程井然有序,各家企业依次上台阐述跨境研发,海外临床试验布局规划。
轮到宁雾上台时,她条理清晰地讲解清和生物靶向药海外落地方案,数据详实,逻辑严谨。
在场不少领导都频频点头赞许,就连外资合作方也主动递上名片,想要深入对接合作。
全程谢琮澜目光时不时落在台上从容冷静的宁雾身上,心底情绪复杂。
所有企业汇报全部结束,领导们离场之后,参会人员陆续起身互相交换联系方式,会场人声嘈杂。
宁雾正和外资代表敲定后续线上对接时间,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是谢琮澜。
他避开旁人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今晚不要急着离开,我订了包厢,留下来一起吃饭,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们之间的事。”
宁雾下意识挣开他的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值得私下详谈的,庭前调解已经有法务对接,有任何诉求,让双方律师沟通就足够。”
“律师只能处理财产分割,解决不了我们之间的根本问题。”
谢琮澜,“何况,流程也没走,打官司没有意义,浪费时间,有些话,必须我们两个人当面说清楚。”
宁雾沉默片刻,心里权衡一番。
连日来他封锁全部医疗资源,死死卡住她的手术流程,一味回避只会让对方手段越发极端。
不如趁今晚饭局,把自己想要离婚的态度彻底说透,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念头,也省去后续无休止的上门纠缠。
“好,我跟你去。”她淡淡应下。
谢琮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以为宁雾终于愿意软化态度,好好考虑他提出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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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雾抵达提前预定的私房菜包厢,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宁雾脚步骤然顿住。
包厢沙发上,安安静静坐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宁悦。
桌上已经提前摆放好了几碟精致冷菜,水果茶温水一应俱全,俨然一副早就等候多时的模样。
宁悦看见两人进门,立刻起身迎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温和无害的笑容。
主动走到宁雾面前,姿态放得极低,一副诚心道歉的模样。
“妹妹,今天这场饭局,其实是我特意拜托琮澜安排的,专门用来跟你赔个不是。”
她抬手轻轻抚着小腹,语气委屈又柔软,“之前我一直占着宁家亲近长辈的偏爱,处处抢占原本属于你的位置。”
“说了不少得罪你的闲话,挑拨了你和琮澜之间的误会,这件事是我不对,今天我郑重跟你道歉,你别再心里不高兴,一直记恨我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在外人听来,只当宁悦自知理亏,主动低头认错,心胸宽广。
可宁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演完整套戏码,眼底漫开一层冰冷的笑意,一声短促的冷笑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
她瞬间全然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