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氏愣住了。
梁鼎安拉着她上了马车,等马车往城里走了,才慢慢说道:“皇上封晶晶为永昌郡主,封地滇池,这是明旨。明旨已经下了,全国都知道了,你让老夫怎么留?抗旨不遵?”
慕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她虽然心疼孙女,可也知道抗旨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她再糊涂也不敢说这种话。
梁鼎安靠在车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里透出一股冷意。
“再说了,晶晶去滇池,未必是坏事。”
慕氏不解:“怎么就不是坏事了?那么远的地方,她才四岁半。”
“她在京城,才是坏事。”梁鼎安打断了她。
慕氏彻底愣住了。
梁鼎安转头看着窗外,他的目光幽幽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晶晶是悬镜司掌使的女儿,是我梁鼎安的孙女,是皇上亲封的永昌郡主。这三个身份,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招人眼了,三个叠在一起,你以为朝堂上那些人眼睛是瞎的?”
慕氏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梁鼎安继续道:“晶晶在京城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那些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把她送去滇池,天高皇帝远,反而安全。”
慕氏听懂了,可还是心疼:“可是,她才那么小。”
“不小了。”梁鼎安的声音忽然有些苦涩,“有些人活了一辈子都不开窍,有些人小小年纪就什么都明白。晶晶是后面那种。”
慕氏沉默了。
梁鼎安忽然冷笑了一声:“再说了,朝堂上有些人,最近也太不像话了。老夫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他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
慕氏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再问,只是叹了口气,闭了眼。
另一边。
皇宫,御书房。
景熙帝坐在龙案后,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棋子杀得难解难分。
他对面坐着的是梁九阙。
梁九阙穿了件玄色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冷峻。他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枚白子,半天没有落下。
景熙帝端起茶喝了一口,抬眼看了他一眼。
“永昌郡主今日出京了。”
梁九阙的手顿了一下,他把白子落在棋盘上,语气淡淡的:“臣知道。”
景熙帝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笑了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朕问你,心疼不心疼?”
梁九阙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似乎在研究棋局。
“不心疼。”
景熙帝挑了挑眉:“真不心疼?”
梁九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她四岁半,身边有侍卫有丫鬟有暗卫,吃的穿的用的都比臣当年强百倍,臣有什么好心疼的。”
景熙帝听了这话,忽然咳嗽起来。
他咳得很厉害,拿帕子捂着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把帕子叠了叠,若无其事地塞进袖子里。
梁九阙看见了,当没看见。
景熙帝喝了口水,声音有些发虚:“朕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么小的孩子,朕一句话就打发到滇池去了,你这个当爹的心里能舒坦才怪。不过朕跟你说,这是权宜之计。等朝堂上的事情理顺了,朕亲自下旨,把她接回来。”
梁九阙低下头:“臣不敢。皇上的安排,自然有皇上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