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帝冷冷地哼了一声,看着祁烬。
怎么?
要不皇帝给沈云初当?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国君了?
他坐在龙椅上,满腹不满。他闭了闭眼,好想干脆把沈云初也弄死算了,顺便逼疯祁烬。
到时候,天下才是真正他做主!
“退朝!”他勉强地扯了扯唇。
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鱼贯而出。殿内很快就空了,只剩下祁烬和沈云初。
祁烬轻描淡写:“回府?”
沈云初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奉天殿,日光从殿檐的琉璃瓦上倾泻下来,把整个宫道都照得亮堂堂的。
沈云初走在祁烬身侧,步履轻松。
她忽然开口:“要再审讯的吧?”
“嗯。”祁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云初沉默片刻,偏过头看他:“不会在割下程礼信的舌头时,你就算计好了吧?”
她其实非常喜欢祁烬的绝对偏袒。
想想刚才在朝堂上真是舒畅,他曾教会她杀人,现在放任她回击。
她心念一动,忽然义正辞地说:“我不会滥杀无辜的。”
“刺的五个地方,都不是致命穴。赵磊的肩胛骨下方三寸,能让他手臂麻木半个月。钱衡的膝弯穴,能让他半月不能站立。刘元平的肋下三寸,能让他咳嗽不止。至于那个佥事和参将……”她顿了一下,“一个手腕脱力,一个颈侧神经受损。都不会死,但都够他们受的。”
说完后,她下意识觉得下手太轻。
祁烬侧过头无奈地看了一脸无辜的沈云初,说道:“这样正好。”
青竹的审讯,可不是一般人能扛过去的,不死也脱层皮。
结束后,他们反而恨不得沈云初能给个痛快。
“反正审完再杀。”她添了句。
祁烬话锋一转:“关于宣府的弹劾,你都听到了。”
沈云初的目光与他对上,她从那双眼眸里看到的,居然有着探究与……不安?
对了,三年前,他们就因此决裂。
她别过眼,看向前方宫道的尽头。
“我已经查过了。”她忽然开口,“程耀鹏已死,你怎么不直接把镇北侯定罪?”
祁烬的脚步没有停,语气也没有变化:“再说。”
“再说?”沈云初的眉头皱了一下,“证据都已经拿到。你若是再不……”
“沈云初。”祁烬打断她。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宫道的日光里,一身玄色的蟒袍衬得他端肃威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他凝视着她,片刻之后才开口:“辛苦了。”
沈云初不经意用他的口吻道:“只是随便查查。”
祁烬笑:“他做事太顺利,比祁临渊更像天命之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
所以沈云初怀疑答案在程韵身上。
只可惜试探过几次,只确定一件事,就是裴庭宴能知那么多的大臣秘辛,恐怕是程韵的功劳。
其他的,还真没有头绪。
但如果……
沈云初想到景渊帝是孙嬷嬷的孩子,如果他不是先帝或先太子的骨肉,那裴庭宴是不是有机会……
出了宫门,马车已经等在门口。
沈云初弯腰上了马车,祁烬紧随其后。车厢内空间不大,两个人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相碰。
她靠着车壁,闭上眼假寐。
突然,她感觉到有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