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长街驶过,街边的积雪被车轮碾成灰色。琥珀坐在她对面,一边递过暖手炉一边小声嘀咕:“王妃,您说陛下会不会……”
“借刀杀人罢了。”沈云初道。
景渊帝需要祁烬制衡太后,也需要祁烬震慑北疆。就算他再想趁机削弱摄政王府,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翻脸。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验尸中隐藏一条线索,其中有太后服药的药渣,也是北疆使臣死前服过的。有人在太后的药里动了手脚,又把同样的手法用在了使臣身上。
陆院使。
他曾为北疆使臣治疗水土不服。
但一开始,应该是由她为拓跋翎治疗的……也就是说,原本,她也是绞杀祁烬的一环!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的时候。
天已经全黑了。
沈云初下了马车,穿过影壁,沿着回廊往正院走。积雪被踩实了,有些滑,琥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走到正院门口,她脚步一顿。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暖黄的光落在祁烬身上。他披着那件玄色的氅衣,正站在廊下等她。
不知等了多久,肩上落了一层薄雪,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就那么靠在廊柱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缠在她身上。
“回来了?”
沈云初走过去,看着他肩上的雪:“怎么不进去等?”
祁烬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比她的还冷。
“本王就靠王妃护着了。”
沈云初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忽然有些不自在,“验尸格目是仵作写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祁烬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目光幽深而缱绻。
“本王要以身相许。”
话音刚落,沈云初噗嗤一笑。
她拽着他的袖子往屋里走:“先进去,外面冷死了。”
祁烬任由她拉着,跟着她进了内室。
琥珀识趣地退了出去,替他们带上了门。
炭盆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屋子里暖融融的,祁烬替她解了披风,抖掉上面的雪,随手搭在屏风上。
沈云初靠在大迎枕上,刚问他喝药没,又觉得不对。
她跟在祁烬身后,看他准备沐浴的里衣,心轻嗤了一声。
难怪这么主动。
“王爷,你喝药了吗?”
“嗯,都喝了。”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沈云初揶揄。
祁烬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像现在那般惜命。不仅乖乖喝药,双份的药都甘之如饴。尽想着让沈云初满意,听到她心里有人或者在他死后再嫁,那才是要了他命。
祁烬一把抱紧她,啪的一声,浴室的门被他关上了。
光线昏暗,祁烬的唇沿着鼻尖往下,落在她唇上。
他退开半寸,一本正经:“你若不愿,我此刻便停。”
沈云初刚想说不,话未出口就被他堵了回去。她总是把他的客套当真,他哪里会停。
祁烬的指尖描摹她的身体,在黑暗中不疾不徐。
长大了。
掌控不住。
祁烬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他原想先为她沐浴更衣,结果自己先乱了方寸。
动作蓦地失了轻重,沈云初屏住呼吸,又缓缓吐出。
祁烬的唇便追上来:“那个让你第一眼就动心的人,究竟是谁?”
修长的手指捏着她下颌,力道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