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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小说网 >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 第565章 接黛玉回南方,大事频发

第565章 接黛玉回南方,大事频发

大官人于开封府衙中候旨,久不见御批奉旨西去,心中焦躁,暗忖不如先去清河几日再说。正思量间,忽闻小黄门至衙,传旨曰:「官家即刻召众臣朝会议事。」

大官人一愣,又是临时朝会?

而此刻。

贾府一众姊妹齐聚秋爽斋,商议头一社诗会的章程。

探春蹙了眉道:「二哥哥前几日被西门大人打了几板子还未曾好,如今连起身也要人搀扶,若此时要开社,他可不眼热得慌?倒像咱们撇下他自个儿顽笑似的。」

宝钗闻微微颔首,却将话头一转:「诗社原为雅集,若因一人微恙便耽搁了,倒辜负了这满园韶光。依我愚见,不如照常办去。只将题目拟得清雅些,他虽写不得,听听咱们评诗论句,也是解闷儿的法子。」黛玉点头道:「宝姐姐这话极是。他又不是纸糊的灯罩儿,难道离了咱们便化了不成?再者说,他素日里厌那些酸腐文章,偏爱咱们的清新句子,听一听,倒比他自个儿憋在屋里强。」

众女听她二人异口同声,都把宝玉不当人似的,都觉这气氛有些诧异。

湘云性急,索性站起身来,一捋袖子道:「既都无异议,这社便由我张罗!明儿就定潇湘馆,我著人摆果碟儿!」

话音未落,忽见紫鹃急急掀帘进来,脸上红扑扑的,先向黛玉福了一福:「姑娘,外头来了扬州林家两位叔伯,此刻正跟老爷在书房说话,太太请姑娘出去见礼呢。」

黛玉怔了怔,放下手中纨扇,整了整鬓角,便随紫鹃去了。

约莫一盏茶工夫,才见紫鹃扶著黛玉缓缓回来。

众人抬眼看时,只见她面色雪白,唇上血色褪尽,眼眶微红,倒像是刚忍住了泪的。

探春忙递了热茶过去,低声问:「林家叔伯远道而来,可是为著南边祖宅的旧事?」

湘云攥著黛玉的手道:「好姐姐,快说与我听,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

黛玉接过茶却搁在案上,眼睛只望著窗外的芭蕉叶,声音淡淡的,如烟如雾:「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见了林家长辈,一时间想起父亲来,他们不过是来告诉我,南边族里已经议定了,要接我回去。」说著抿了抿嘴,「说是我父亲的旧宅该修葺了,需得嫡系姑娘去祠堂拈香,又说我毕竟姓林,无论如何待在林家才是正经!」

又顿了顿接著说道:「又说父亲这一支再无男丁,要我回去长住故宅,守著祠堂,主持四时祭祀…林家以我为首…让我在江南招婿入赘,从今往后,便不再回京了。」

此一出,满座皆惊。

李纨一把拉住黛玉的手:「好妹妹,你这话从何说起?咱们园子里姐妹一处说笑作诗,热热闹闹的,你如何能说走就走?你且安心住著,有什么委屈,我替你说去,便是我说不过得还有太太,有老太太。」探春皱眉:「哪些林家叔伯说得这是什么昏话!老太太跟前就你一个外孙女,如何能说接走就接走?便是族规,也越不过老太太去!老太太平日里可把你当作宝贝儿一般,必然不肯放你回去!」湘云更急得跺脚,眼圈都红了:「不许去!你若永远回了南边,这园子还有什么趣儿?我们姐妹一处顽笑的日子,难道就这么断了?我这就找老太太去,看谁敢动你!」

迎春也软声道:「你且想想,南边那些叔伯们素不来往,怎么忽然这般殷勤?咱们姐妹一场,如何舍得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南边?」

正乱著,宝钗却徐徐起身,拉了黛玉的手,温声道:「妹妹也不必过忧。林家族中长辈要请嫡女主持祭祀,也是常理。只消回了老太太,请姨太太作主,挑几个妥帖家人陪著,去个十天半月便回,也全了礼数,若还是江南待得习惯,那便再议再决便是!只是倘若真决定待在南方,咱们姐妹一场,往后山高水远,妹妹在南边好歹珍重自身,常寄书信来,也便如同还在一处了!」

「我那些叔伯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林家的根脉,终究要回林家的土里去。」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我原也想著,总归是要散的,只是没想到这般快。」

黛玉说完才回过头来,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宝姐姐说的是。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只是无论如何,这第一届诗会,我是定要参加的,你们先商量便是。」

说著站起身,扶著紫鹃的臂,背影直直地往门外走去。

众人望著她消失在月洞门外,湘云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朗朗:「我不管那些南边北边的浑话!林姐姐心里不痛快,咱们就办一场热热闹闹的诗会,冲一冲这股闷气!第一届诗会,我来办!明儿就在衡芜苑摆开,这么热闹的场面,我不信林姐姐舍得走!」

探春第一个拊掌:「这话痛快!我这就去写帖子,连凤辣子和蓉哥儿媳妇一并请来,人多才热闹。」众女七嘴八舌,秋爽斋里倒比方才更热闹了三分。

却说黛玉回到潇湘馆,紫鹃伺候她卸了钗环,又端了一盏热茶来。

见黛玉歪在榻上,望著窗外的竹子出神,紫鹃便挨著榻沿坐了,压低了声音问:「姑娘,外头方才那些话……姑娘当真要回去么?」

黛玉微微侧过头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心里头的念头变了又变,原想著这辈子就在这园子里过了,可如今叔伯们一来,倒像是把一面镜子打碎了,照出另一条路来。」

紫鹃不再追问,温声道:「姑娘心里既乱著,便不必急著做决定。明儿是湘云姑娘要办诗会,热热闹闹的,姑娘且去散散心,等心里静下来了,再想也不迟。」

等到走出房门。

紫鹃慌得不行,暗道:「坏了!坏了!这下真真儿要了命了!姑娘若真个回了那南边林家老宅,里头上上下下,哪个不是隔著肚皮的叔伯婶子?嘴上叫得亲热,背地里只怕恨不得刮下姑娘一层油来!真能拿她当主子供著?」

「老太太在京城里,便是心肝儿肉似的疼,隔著千山万水,手再长也伸不过去!姑娘在那头,爹娘坟头草都老高了,连个撑腰的亲兄弟也无,孤零零一个嫩雏儿,岂不是案板上的肉,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揉圆捏扁,还不是由著那些人的便!」

紫鹃越想,脊梁骨越嗖嗖冒寒气。

这心思又转到自家身上:「我虽不是姑娘从南边带来的体己人,可这些年,白日黑夜,眼珠子似的守著,姑娘待我,倒也真比旁的丫头体面些。可……姑娘若真个走了,去了南边,我又算个什么?」「林家那些婆娘们,眼睛毒著呢!我不过一个荣国府里出来的丫头,在她们眼里,只怕比眼中钉肉中刺还碍眼!三两句闲话递上去,说打发就打发了。胡乱配个小子,一脚踹出去,或是转手卖到那不知名姓的下处去,也不过是她们牙缝里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层,紫鹃只觉得浑身发凉,鼻尖儿发酸,那眼泪珠子就要滚下来,忙死命咬住袖口,硬生生按了回去。

「老太太疼姑娘?疼是疼,可到底是隔著一层呢!太太面上倒是客客气气的,可心里头,谁乐意家里长年累月养著个外姓的姑娘?南边叔伯说要接人,老爷那头也点了头,咱们姑娘……唉!没爹没娘的孩子,草芥一般,哪个肯替她出头说句硬气话?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紫鹃越想越难过,恨不能立时三刻闯进老太太房里,扑通跪下嚎啕大哭一场,把心窝子里的话都倒出来。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算个什么?不过是个端茶递水的丫头片子!主子们定下的事,哪有她插嘴放屁的份儿?

只怕话没出口,先挨一顿好嘴巴子!

「姑娘若真去了南边,老太太必然打发我跟著去……往后是死是活,全凭老天爷睁不睁眼!!可……可要是豁出脸去,求老太太开恩把姑娘留下,也不是自家能做决定的。」

紫鹃心里头暗道:「有了!死马当活马医罢!不如……不如去告诉西门大人和宝二爷?横竖姑娘这朵娇花,总要有个主儿攀附。管她心里头真真儿属意谁呢?这当口儿,救命稻草多抓一根是一根娘索性豁出去了,把话两头递!」

「西门大人那是什么人物?泼天的富贵,通天的本事!他若肯开口留人,南边那些亲戚算个什么!宝二爷呢?虽说是个没长性的,可架不住老太太心尖儿肉似的疼他,枕头风儿一吹,未必不管用!」紫鹃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妙,两下里一齐使劲儿,还怕留不下姑娘?

到时候姑娘有了著落,总好过被林家那些婆娘随手拔了,丢进烂泥地里!」

而那头黛玉走后,众女决定好诗会也散了。

宝钗便将湘云拉拔到衡芜院里安歇。

湘云便盘算起做东请客、拟题作诗的事体,嘴里絮絮叨叨和薛宝钗商量著。

宝钗听她说了半日,没一件是妥当的,便扯住她道:「傻丫头,既要开这劳什子诗社,便得正经做东。虽说是玩意儿,也须得前思后想,既要自家便宜,又不得罪人,方得大家有趣。」

「你家里是个甚光景?你婶娘手紧,你又做不得主。一个月统共那二两银子月钱,还不够你买脂粉头绳,并打点那些丫头婆子的盘缠!这会子又揽这没要紧的勾当,叫你婶娘听见,越发嫌你是个「赔钱货』,抱怨个不了。」

「再者说,就你倾囊倒箧,都拿出来,也未必够这东道使费。难道为这,腆著脸回家讨要不成?还是指望这园子里替你出?」

一席话,兜头一盆冷水,浇得湘云登时蔫了,只搓著手踌躇。

宝钗见她这般,便笑道:「痴丫头,愁甚么!我早替你盘算了个主意。我家当铺里有个老伙计,他庄上田里出的好螃蟹,顶盖儿肥,前儿巴巴地送了几篓子来孝敬。如今这府里,上上下下,从老太太起,到园子里这些馋嘴的猫儿,倒有十停人七八停爱这口儿黄儿。」

「前日里,我母亲还念叨要请老太太在园子里吃螃蟹,因事忙搁下了。你如今且把诗社的幌子按下,只作寻常请老太太、太太、姨娘们并园中姐妹赏花吃蟹。待他们酒足饭饱散了,咱们剩下多少诗作不得?横竖热闹是大家的。」

「我这就去寻我哥哥,叫他再弄几篓顶肥顶大的团脐螃蟹来,再往铺子里抬几坛上好的金华酒,配上四五桌精细果品茶食碟子。岂不又省得你一多费一道手续,又体面又热闹?」

湘云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是佩服又是感激,只道:「我的好姐姐,真真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想得这等周全!」

宝钗抿嘴一笑,戳她额头道:「我是一片真心为你打算,你可别多心,只道我小觑了你家底,倒辜负了咱们素日的情分。你要不多心,我这便吩咐小厮们跑腿办去。」

湘云忙搂住她胳膊笑道:「好姐姐!你这样说,才是多心待我!我史湘云再是个糊涂油蒙了心的,连好歹香臭也辨不出,还成个人了?我若不把姐姐当作骨肉般看待,上回那些掏心窝子的家常话、烦难事,肯尽情告诉你?」

宝钗听了,便扬声唤了个伶俐婆子进来,吩咐道:「出去寻著薛大爷,就说前日送来的那等好螃蟹,立时要几篓子,要顶肥顶大、足斤足两的!就说,明日饭后请老太太、太太、姨娘们园子里赏桂花、尝新蟹。你只告诉大爷,这事要紧,万不可忘了!再说,我这边已应承了人,帖子都预备下了!」

却说西门大官人正立在金銮殿上,那丹墀下的金砖光可鉴人,映著满殿朱紫。他眼风儿刚那么一溜,心下便「咯噔」一声沉到了腔子里一一坏了!这朝堂上的味儿不对!

而此刻朝堂上。

只见那龙椅上坐著的官家,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官人眼角余光再往两边那么一扫。

自家恩师蔡京那老狐狸,老神在在地杵在那儿,眼皮耷拉著,可那嘴角边儿上,分明挂著冷意。再看那童贯一张脸儿绷得平平整整,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也早就得了风声。

看来又有大事,大官人摸了摸下巴,这回总不关我屁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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