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起飞小说网 >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 第563章 贾府妇人内斗,大官人调戏

第563章 贾府妇人内斗,大官人调戏

却说西门大官人独坐书房,灯下拆开那封信件封套,慢条斯理地从头至尾看罢,面上似笑非笑。只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随手将那信笺折了两折,塞进袖中,也不语。

旁边几个伺候的美婢正忙得热闹,见老爷这般光景,只当又是哪个相好递来的酸话,都不以为意。那金莲儿最是伶俐,早捧了一盏热腾腾的香茶过来,纤纤十指捧著茶盏,递到大官人嘴边,娇声道:「老爷看什么好信儿,看得这般入神?莫不是哪家娘子又递了帖子来,要请老爷去吃酒?」底下香菱儿与楚云两个一左一右,跪在大官人腿边,一个替他脱了靴子换家常软鞋,一个拿一双玉手捏著腿肚子上的肉。

楚云手上不停,嘴里却笑著道:「老爷这腿,今儿在外头走了多少路?僵得跟石头似的,我揉了半天才软些。」

香菱儿倒不多话,只管低了头,十根指头顺著大官人脚趾缝儿一根一根地揉过去,揉得大官人脚底板都痒酥酥的。

身后潘巧云更是个会献殷勤的,掏出自家那对吊钟,从后头贴上来按住大官人太阳穴,轻轻慢慢地揉,这感觉让大官人不由得半闭了眼。

阎婆惜乖巧地见自家老爷浑无推拒之意,心下欢喜,便拿出本事,旁边又有崔婉月准备著洗澡水。一时暖阁内暗香浮动,莺声燕语,端的旖旎。

正闹得满屋子春意融融,忽听帘子外头一个脆生生的嗓子高声喊道:「西门大人在屋里么?我们大奶奶、二奶奶求见!」

这一嗓子又脆又亮,登时把房内一众人唬得一愣。

此时天色虽未交二更,却也黑骏a掌了灯。

那贾府里两个有头脸的奶奶,撇了规矩,夤夜求见,显见得是火烧眉毛的要紧事。

楚云最先回过神,玉指仍揉著大官人小腿,轻声笑道:「这贾府两位奶奶齐刷刷地来了,想必是为贾家那位宝少爷走失的事。」

香菱儿虽乖巧,可也是女人,也爱听这些闲话,只是轻易不开口,只低著头,拿指头继续揉大官人脚趾,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阎婆惜正忙著清理自然说不得话,潘巧云早解了汗巾儿,不慌不忙,从妆台上拿过一盒香粉,往自家那对巨大吊钟里内左右扑了扑,又抬起来轻轻揉著大官人后颈,低低笑道:「为自己还是为那小子,也是难说。依奴家看,那位宝少爷走丢了,不过是幌子,怕不是哪位奶奶夜里想老爷了,借个由头来串门子。」一旁的金莲儿听了,把嘴一撇,冷笑道:「呸!我踏进他荣国府头一日,就闻见一股子骚哄哄的狐媚气!什么国公府第,倒似个开门的大炕,养了一窝子的浪蹄子!只欠挂个养汉的招牌罢了!」她说著往大官人跟前凑了凑,「老爷可别被那两位奶奶的苦情戏迷了心窍,大半夜的来求见,谁知安的什么心?」

大官人笑骂一声:「小淫妇,休得胡叱!」

金莲儿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著腰肢,将手中半盏温茶噙了一口,却不用盏,只把自家那樱桃小口凑上去,嘴对嘴儿哺了大官人一口。

大官人品了茶又拍了拍阎婆惜的头顶,那阎婆惜乖觉,忙不迭替自家老爷衣袍理顺,大官人这才整了整脸色,踱到外间炕上坐定,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快请两位奶奶进来叙话!」

他嘴里说著,心里不免也有些尴尬。

那珠大奶奶瞧著素净端庄,也不知被自己挤了多少桶出来,关系自然不必说,可约好了再去寻她,谁知被这琏二奶奶大肥靛坐了上来,竟把这约忘得干干净净。

如今这两人竞一起来了!

大官人心中琢磨,可不要二人对了对时辰,不过那这等事,怕也不好说明白。

原来不久前荣庆堂中,老太太歪在榻上,王夫人坐在一旁,手里攥著帕子,眼圈早红了。

老太太亦是老泪纵横,拍著榻沿儿,颤声道:「你们平日里一个个都自吹自擂神通广大,什么这个朋友众多,那个日日都在外头应酬,如今倒好,家里那么大个人不见,你们连个忙都帮不上,连个人都找不见了!难道要我老太婆入宫去求陛下不曾?宝玉那孩子虽淘气,可到底是在咱们府里长大的,他身边就一个茗烟,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王夫人啜泣道:「老太太说的是,都是我平日纵得他太过了,如今竟连个踪影也无,叫人心里跟油煎似的。」说著又拿帕子按了按眼。

贾政立在当地,面皮紫涨,只管叹气。

贾琏与贾珍对望一眼,贾珍先开口道:「老太太且莫急,我都托了熟人,又私下托了几个道上的人,暗里打探,可也不敢明著说找的是宝玉一若是张扬出去,满城皆知荣国府二爷丢了,岂不惹人笑话?」贾琏忙附和:「我往各处绿林朋友都递了话,若是有一点风声,很快会传过来,就怕真是遇了歹人。」这话一说,王夫人和老太太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纨轻声道:「老太太、太太,且宽宽心。宝玉是个有福的,许是到哪里玩得忘了时辰,外头又有人跟著,未必就出了大事。」

王熙凤立在门边,手里捏著团扇,听了这话,接道:「大嫂子说得虽好,可要真是有劫匪,必是图财,如今连个信儿都不递,倒不像是绑了人。只怕是咱们自己吓自己,许是二爷和小厮们溜到哪个清静地方去了也未可知。可如今安安静静,反倒叫人摸不著头脑,想来不是歹人!」

正议论间,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止住泪,转脸问贾政:「政儿,西门大人可回来了?开封府那边可有消息传来?你可去问过他?」

贾政忙躬身道:「回老太太,西门大人已然回来了,可尚未有信儿传来,想必也是没有宝玉的消息,若是有信,一回来必然先传过来。想是没有找到,不然岂有不报的道理。」

老太太听了,将身子一歪,又叹道:「莫不是你自己怕丢了脸面,不肯去求西门大人?你好歹是朝堂上的官儿,宝玉又是你亲生的儿子,你若再捂著脸,可叫谁去?」

贾政急得额上见汗,连连摆手:「老太太这话可屈杀儿子了!宝玉再不成器,也是我亲生的骨肉,我岂有不急之理?大早上亲自去求过西门大人」

王夫人抽噎著,忽然抬头道:「老爷,或许那西门大人未曾放在心上?又或者有了消息不曾传过来,若实在没法,不如让府里几个有体面的媳妇去西门大人府上求见他家里后眷说说话?」

贾政听了,脸涨得紫红,斥道:「这成什么体统!那西门大人已经回来了,哪有贾家的女人,大晚上的去别人家官人房里说话?叫人知道,还不知编排出什么话来!」

老太太听了这话,猛地一拍榻沿,怒目道:「你倒顾著体面!如今你儿子生死不知,你还在乎这些!再说那西门大人素日也不是没来逛过咱们大观园,如今又不是让未出阁的姑娘们去,就让两个已成了亲的媳妇去他家里一趟,有甚了不得?难不成叫我这老婆子亲自去求,你才满意?」

众人见老太太发火,都不敢则声。

李纨忙上前一步,轻声劝道:「老太太莫急,凤丫头素日最能干,外头应酬又惯熟的,若让她去西门大人府上走一趟,先见他太太,慢慢探探口风,比咱们在这里瞎猜强些。」说著便拿眼去瞧王熙凤。贾琏在旁听了,也忍不住偷眼去看凤姐的脸色。

王熙凤本来拧著眉毛,见众人都望她,心头一虚,只把手里的团扇扇得快了些,笑道:「大嫂子这话可抬举我了。我虽在外头应酬过,可西门大人府上却不曾去过。倒是大嫂子平日里守寡清静,外头人都敬她是节妇,她去说话,不如还是大嫂子去的好,我就算个跟班的也使得。」

贾琏听到王熙凤说不曾去过,心道这都给别人百般玩弄了,果然是当面撒谎,连脸色都不变,可见平日里骗了多少,忍不住刺道:

「说起来,我前儿夜里去马棚那边查夜,倒瞧见一桩稀罕事。咱们府里那只大花猫,平日里瞧著老老实实的,那晚却翻墙跳到隔壁院子的墙头上,冲著人家院里一只白猫直叫唤,嗓子都快叫哑了。那白猫原是在自家院子里吃鱼的,听见叫唤,抬头看了一眼,竞丢了鱼,也翻墙过去了。我瞧著那花猫乐颠颠地领著白猫往假山洞里钻」

他顿了顿,哼道:「我就想啊,这猫儿倒比人还明白,外头有好的,立马就跟著跑了,连自家院子都不顾了。」

凤姐一听,哪里还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登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笑道:「二爷这大半日不说话,原来是在琢磨猫儿的事。那猫儿发情,满府里都有,不光咱们院里有,大嫂子院子里那几只野猫,成天翻墙倒瓦的,还专挑墙上桌上撒尿,那股子骚味儿老远都闻得见,二爷怎么不去管管?倒让二爷在这里拿猫说嘴。」

李纨脸蛋一红,眉头皱道:「我院子里是有几只野猫,可那是外头跑进来的,我素日里不大管这些,难怪你房里有些味道,莫非是猫儿留下的?」

她说著,拿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面上仍是那副菩萨似的温和。

王熙凤脸色一红,强自镇定陪笑道:「可不是呢。」

贾琏听了,脸上冷笑更深,正想接话再刺凤姐几句,老太太却忽然拍了拍榻沿,皱著眉头道:「你们几个到底在说什么?又是猫儿发情又是撒尿的,咱们不是在说宝玉的事儿么?怎么扯到猫身上去了?」王夫人也正拿帕子拭泪,闻抬起头来,不悦道:「正是呢。眼下宝玉下落不明,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你们倒有闲心在这里说猫。」

贾政原沉著脸道:「老太太和太太为宝玉的事哭了大半日,你们倒在这里斗嘴磨牙,像什么话!什么猫不猫的,都给我住口!」

他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人,你们若再在这里胡扯,都给我出去!」凤姐和贾琏被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都低了头不敢再出声。李纨也垂著眼皮,恢复了那木头菩萨模样。老太太叹了口气,拿拐杖笃笃地敲了两下地,道:「罢了罢了,你们两个都去,若是西门大人不在,便和她们家眷拉拉亲近,拜托她们传个话,好歹有个首尾,你们两人齐齐都在,也说不出什么闲话,若是西门大人回来了,就直接了当问一问那大人,到底有没有消息,若是没有消息,便好好求一求那西门大人,明日务必上心帮我们贾府寻一寻,上下必感激不尽。」

凤姐和李纨齐声说是。

却说李纨与凤姐进了外室,一左一右坐了。

大官人端坐在上首笑问道:「两位奶奶来有何事?」

目光先从李纨面上扫过一一但见她一身霜青褂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底下鼓囊囊,将衣襟高高撑起。

大官人见状习惯性的吸了吸鼻子。

李纨正低头说话,忽然瞥见大官人鼻翼微微翕动,心里猛地一慌,衣领里头汗巾子顿时一热又是一凉,登时知道怎么回事连耳根子都红了,嘴里的话也打了磕绊:「大、大人,宝玉的事……老太太和太太急得什么似的,一日饭都未曾用,大人那边,可、可有消息了?」

凤姐坐在旁边,原是把那大肥靛半挨著椅子边儿,忽见大官人鼻翼翕动,冲著李纨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凤姐疑惑的拿眼往李纨那一瞟。

李纨觉得凤姐两道目光都往自己招呼,顿时有些做贼心虚,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耳边甚至听到了吡吡吡的细响。

她赶紧掩饰问道:「大人……妾身还有一事。我家兰儿痘娘娘方走,有些低烧哼哼唧唧的,妾身急得没法子,叫素云来请大人过府瞧瞧,可大人却未曾前来。」

大官人一听拿眼去望王熙凤。

这一眼不打紧,王熙凤见大官人目光直直地朝自己射来,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团扇差点脱手。她心里翻江倒海地想:你望我做什么?岂不是要叫这寡妇看出什么苗头来!

凤姐想到这里,慌忙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裙带,只觉得李纨那双温吞吞的眼睛像两盏灯笼似的照在她脸上,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大官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大奶奶有所不知,那日忽然宫里来了公公传旨,说是官家要问几件公事,本官不敢怠慢,立马换了朝服进宫去了。一直忙到掌灯才回来。」

李纨听了,心下一松,果然,若是官家喊他,却也怪不得他了,说完也不敢表示,只得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皮道:「原来如此,只是兰儿身子弱,若还不好,妾身少不得还要来叨扰大人。」大官人笑道:「理当如此。」

王熙凤慌忙正了正身子,声音也软了几分:「大人莫怪,我们来得急……只求大人多派些人手……这满府里都指著大人呢。」

大官人笑道:「不瞒两位奶奶,本官依然吩咐下去了,至今没个信儿。两位奶奶既然开了口,本官明儿再加派人手,老太太跟前,烦两位奶奶先回一句,只管放心。」

李纨听他答应得爽快,忙起身道谢,只觉得再不走前衫怕是要透了,凤姐也跟著站起来,两人匆匆福了一福,也不等大官人再开口,便一前一后逃也似地掀帘子出去了。

两女辞了贾母,各自心头揣著鬼胎,分道回了自家院子。

李纨这厢,进了屋便屏退左右,只留素云一个。

她拉著素云的手,坐到沿上,低声道:「素云,你是我贴心贴肺的人儿,我也不瞒你。方才在西门大人跟前,你可瞧真了?那琏二奶奶与大官人……眉梢眼角里,可看出一些蹊跷?」

素云被她问得一怔,忙垂了头,细声回道:「奴婢眼珠子哪敢乱瞟?倒真没留心那头的动静。」李纨听了,低低叹了口气:「你在我跟前这些年,我的心事,我的难处,你也清楚!这府里的光景,你也知道,往日里我还有个念头,指望著老爷和我父亲能帮一帮兰儿。」

「可这回痘疹娘娘降灾,兰儿烧得滚烫,阖府上下,除了你我,谁真心实意地来问一声?都道我抠索,铜钱儿攥在手心儿里能攥出水来!可我不省著些,将来兰儿靠谁?」

「他爷爷、他外公,哪一个不是高门大户,可谁肯正眼瞧我们孤儿寡母一眼?不多积攒些黄白之物,日后拿什么替兰儿铺路、谋前程?」

说著,眼圈儿便红了:「素云,你是个伶俐的,日后多替我长双眼睛。多往平儿那里探探口风,若真觑见那琏二奶奶……日后也多个退路,多条活命的门径不是?」

素云心头突突直跳,面上只恭顺地应道:「奶奶放心,奴婢省得了。」

那边王熙凤回了房,卸了钗环,斜倚在熏笼上。

平儿端了茶来,她便乜斜著眼问:「方才那场面,你可瞧出什么门道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