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吃亏,而是他吃了亏之后,局面会变得比现在更麻烦。”
吴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羽摆了摆手止住了他,抬眼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吴昊,从明天起,护村队的训练照常进行,不要停。
新招募的那两千多人,你要加紧操练,能多练一天是一天。另外,派人盯紧了天涯山那边的动静,官军一旦有什么动作,马上报给我。”
吴昊点了点头,站起身抱拳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邓志和回到福州府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一路上一不发,脸色铁青,跟着他的亲兵们谁也不敢上前搭话。
他翻身下马,把马鞭往随从手里一扔,大步走进府衙的大门,径直穿过前堂,走进了后堂的书房里头。
他把官帽摘下来重重地搁在桌上,一屁股坐进太师椅里面,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桌面上,指节捏得嘎嘣响。
“来人!”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亲兵快步跑了进来,躬身站在门口:“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常升常参将给我叫来,马上!”
亲兵领命跑了出去。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常升穿着一身戎装走进了书房。常升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敦实,面皮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但透着股子精悍。
他走进书房之后先朝邓志和行了个军礼,然后便站在一旁等着邓志和发话。
邓志和抬头看了常升一眼,也不让座,开门见山地说道:“常参将,你马上回去整军备战。把五万大军全部集结到天涯村外围,两天之后,本官要亲自率军攻打天涯山。”
常升听到这个命令,愣了一愣,皱着眉头说道:“大人,天涯山的地形末将之前也勘察过,那条上山的道路极其险要,正面进攻恐怕伤亡不小。大人是否再斟酌斟酌?”
“斟酌什么?”
邓志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陆羽那小子仗着在小渔村招了万把号人就敢跟本官叫板,说什么他的护村队不参与进攻!他不去,难道本官就没人了吗?五万官兵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天涯山?本官就不信这个邪!”
常升见邓志和正在气头上,知道这时候劝也没用,便点了点头说道:“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回去准备,两天之内把兵马全部集结到位。”
邓志和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压了压声音说道:“常参将,这次攻山不容有失。
朝廷给的时间已经够紧了,要是再拿不下白老旺,你我的乌纱帽都得摘下来。”
常升郑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末将一定尽全力。”
两天之后的清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天涯村外围的原野上便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五万官兵分成五个大方阵,从官道上浩浩荡荡地开过来,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拂晓的天光下泛起一片片森冷的光芒。
大军的前锋已经推到了天涯村的村口,而后队的辎重车还在远处的官道上排成一长串,望不到尽头。
邓志和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身上披着一件精铁打造的山文甲,腰间挂着一柄镶金吞口的战刀,头戴红缨铁盔,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
他的右手边跟着一队亲兵,常升则骑着一匹黑马,腰杆笔直地跟在邓志和的马侧,不时抬头眺望远处天涯山那黝黑的山影。
大军开进天涯村的时候,村里的土路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一两扇窗户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了一眼又赶紧缩了回去。
吴昊站在村口的一处高台上,看着这些官兵密密麻麻地从眼前走过,眉头越皱越紧。
他让身边的亲兵去通知陆羽,自己则快步走下高台,朝着邓志和的马队迎面走去。他走到邓志和马前,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大声说道:“邓大人!护村队队长吴昊,在此等候多时。
我家陆大人让我转告邓大人——天涯山上山贼的防御工事极为牢固,山道两侧有大量滚木礌石,还请邓大人务必谨慎行事,切勿冒进。”
邓志和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吴昊一眼,嘴角撇了撇,语气淡淡地说道:“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陆羽,让他守好他的村子就行,打仗的事不劳他操心。”
说罢,邓志和两腿一夹马肚,策马从吴昊身边绕了过去。常升跟在邓志和身后,路过吴昊身边的时候,倒是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但也没有说话,打马跟了上去。
大军穿过天涯村,在天涯山脚下的开阔地带停了下来。邓志和让人在村外支起了中军大帐,铺开地图,召集各路将领在帐中开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帐中将领站了两排,盔甲铿锵,一个个面色凝重。
邓志和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握着一根马鞭,用鞭梢点着天涯山的位置,声音坚定有力:“各位听着,今天这一战,咱们五万大军先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由中军精锐担任主攻,沿着山路正面推进,吸引山贼的注意力。第二梯队从左翼的山脊往上包抄,第三梯队从右翼的密林里摸上去偷袭,三路合击,让白老旺首尾不能相顾!”
众将齐声应是。
常升在旁边听完了部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一句:“大人,山路狭窄,第一梯队上去之后队伍会被拉得很长,如果山贼在两侧埋伏了人手从中间截断队伍,前面的人很容易变成孤军。
末将建议先派小股精锐摸上山去探一探路,再做定夺。”
邓志和摆了摆手,自信满满地说道:“常参将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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