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恨他提明矜。
这一巴掌,他该挨。
司庭衍就那么任由痛感侵袭四肢百骸,也不再语,她还愿意打他,证明对他还有情绪,有怒气,总好过当死气沉沉的陌生人。
领带忽然被揪住,司庭衍惯性向前,被睫毛盖住的半只瞳里映着林瓷愤慨哀恸的脸庞,“你再敢提明矜,我们就一起下去陪她!”
手蓦然松开,司庭衍立在原地,没有动,心头一阵阵抽痛,眼皮轻眨盖住酸痛,“我求之不得。”
死了团聚,总好过活着,离她越来越远来得好。
他这副委屈又动容的模样让林瓷左右为难,最后只得退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总之你别再跟着我了。”
司庭衍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不可能了,这样的事实已经伤不到他。
他淡声一笑,握着领带慢慢抚平,再放回胸前,“你答应我不再和姓杨的来往的,是你食在先。”
她和杨鹤景要一起为沈廉的事奔波,但除此之外,他们还是朋友。
怎么可能因为司庭衍的几句威胁就切断往来。
“你只要知道,我对他没有除朋友以外的任何想法,这就够了。”
要不是司庭衍手段卑鄙,林瓷实在疲于和他解释这些,他也没有身份和资格来要求她太多。
“你没有?”司庭衍眸眼愈发锐利,像一束聚光灯,直直照在林瓷脸上,不放过任何一点细枝末节,“那他呢?你敢保证他没有?”
“只要我没有我们就不会怎么样,这样说你还不能明白吗?!”
这人实在胡搅蛮缠。
林瓷奋力将手腕猛地从他掌心甩脱,头也不回走开,司庭衍下意识要追,步子迈出又刹停。
他要学会适可而止。
派出所里,杨鹤景拿着湿纸巾细心擦拭着梅梅的小手,那是一双不白净也不细嫩的手,手上有许多陈年旧伤,烫伤、划伤,还有经常让家务留下的粗糙痕迹。
一根根手指擦拭过去,到无名指时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小疤痕落入眸中,杨鹤景神色怔忪,意味深长地抬眸看向梅梅。
“梅梅可不可以告诉叔叔这条疤是怎么弄的?”
那道疤痕蜿蜒着,环绕着半圈手指,不像是简单的划伤。
梅梅举起自已的手,五指张开,认真瞧了瞧,通是一脸迷茫,“对不起叔叔,我不记得了。”
她很小的时侯就帮着家里让农活了,
奶奶下地时便将她放在一边,田地里什么都有,划伤很正常,怎么可能记得每一道伤口的来源。
杨鹤景抓住她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眉心渐渐拢起,如果不是太过荒谬,他真的要把这道伤疤和明矜手上那道联系到一起去了。
可他记得后期明矜的伤口痊愈,结痂后是留下了一点疤痕,但医院开了祛疤膏,只要定期涂,明矜应该不会留下这样的疤。
该是巧合才对。
这么想着,一股无形的失落流窜全身,他神情晦暗盯着梅梅纯净的眸,要是这个孩子是明矜,林瓷不知道会多高兴。
可惜,明矜早就不在了。
“怎么了?”
赶走司庭衍,林瓷折返回来,一靠近便发觉了杨鹤景身上那股低落的气压,见林瓷过来,梅梅忙抽回手,重新垂下脑袋。
像一只看到主人回来就跑回窝里躲着的,认生的小猫。
她的反应落在了林瓷眼中,林瓷淡淡敛眸,只能装作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