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挑了好几件,路欢然全部买了下来,她一向如此,买东西不看价格、数量,喜欢便包起来送回家。
长此以往,许多包包衣服一次都不曾穿过便进了储藏室。
小时侯路臻东便骂她是戴宝石的猪,庸俗不堪。
她也不在意。
照旧买买买。
“刷卡。”东西包好,路欢然将卡递过去。
不过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购物,可卡片在机器上划过,柜员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不好意思路小姐,这张卡被冻结了……”
“怎么可能?”
这是梁斯亮给她的,不限额。
路欢然低头,重新在卡包里找别的,还没翻到,一只骨节匀称的手便夹着一张黑卡递了过去,“刷我的吧。”
裴华生身上的气味很有标志性,从鼻尖掠过时没什么特别的,但后味掺杂着一点檀香味道。
他难得穿了件没那么闷的条纹衬衫,里面叠了件黑色打底衫,将身材轮廓尽显无疑,袖口挽起,青筋在皮下微透,典型的斯文败类。
要不是有过一段,知道他薄情寡义的性子,路欢然不否认自已还会重新爱上这副皮囊。
“怎么是你?”
反应过来,她立刻回头阻止,“不用,我自已有。”
“刷我的吧,之后再还。”裴华生说着推了下眼镜,眼神从她的皮夹里掠过,意味深长,“你这些大概都不能用了。”
结婚后她的经济来源就是梁斯亮。
偶尔看中什么昂贵的珠宝会缠着路臻东买,路臻东烦她,她就找夏柳,夏柳性情温淡,很少在打扮上下功夫,消费极少,身边又没什么朋友。
爱屋及乌下,她也宠路欢然。
她要什么,她就当送礼物给她了。
久而久之,路欢然便更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但她也没理由花其他男人的钱,“真的不用,等我嫂子来也能给我付。”
他们还在拉扯,柜员早已眼疾手快用裴华生的卡划走了钱,生怕这一单的提成泡汤。
路欢然斜睨对方一眼,有些怨念。
正要接过包好的衣裙,身侧的裴华生慢条斯理开口,“看来你还不知道?”
她一怔。
“知道什么?”
周围还有人,裴华生倾身,慢速附耳过去,微凉的气息裹挟着路欢然的耳廓,让她的听觉里只有他的声音。
“梁斯亮挪用公款,欠了一大笔钱,名下产业、房产被查封,不止是这一张,你皮夹里所有的卡……都用不了了。”
…
派出所的医药箱很有限,除了简单的消毒药物和云南白药外,就没什么梅梅能用上的了。
杨鹤景细心要来湿纸巾,先将膝盖周围伤口的灰土擦拭干净,再轻轻用棉签处理磨破的血肉中间的灰土,他擦拭着,时不时会看梅梅一眼。
她很痛,小手死死攥着,唇色发白。
可从头到尾没有喊一声,掉一滴泪。
和杨鹤景在儿科时接待的那些孩子有着天壤之别,但越是这样,反而更让人心疼,“要是痛了要说哦。”
他有职业病,习惯了哄孩子的语调。
一开口,却让一旁的司庭衍抓到了把柄,他没说什么,只是轻嗤一声,像是无声地在讥讽杨鹤景的装腔作势。
杨鹤景大度,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