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瓷一晚上没有离开。
天亮时有阿姨进出打扫卫生,准备早餐,一进门瞧见睡在沙发上的林瓷,不由一愣。
杨鹤景一夜没睡,背靠着沙发边沿,手中拿着几张表格,听到阿姨进来,低声提醒,“小声一点。”
阿姨点点头,蹑手蹑脚进去。
她不清楚这位林小姐和杨先生是什么关系,但每次她来之前,杨先生都会特别交代她把家里打扫干净些。
这些小心思,林瓷都不知晓。
进了厨房准备早餐,阿姨声音尽量小了,可难免还是要发出一些动静,加之窗外的光照进来,眼皮上感受到光源,林瓷翻了个身,鼻尖嗅到些不属于她身上的气味,这才猛然惊醒。
睁开眼,看了眼身上盖着的毯子,腾然坐起,揉着眼睛观察四周。
还在杨鹤景家。
“我睡着了?”
她突然出声,杨鹤景回过身,眼带些肆意的笑,“是啊,睡得可香了呢。”
“你怎么不叫醒我?”
说好的要一晚上整理南安的线索的,就这么睡了,又要耽误一天的时间。
杨鹤景手肘架在沙发边沿,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盯着林瓷睡眼惺忪又惊恐万分的模样,觉得过于鲜活有趣了。
这个林瓷才是活的。
“我叫了,我叫了好几次,可你睡得太沉,怎么都叫不醒。”
这鬼话林瓷才不信,她睡眠一向很轻,一点动静都能吵醒,“怎么样,你的那份看完了吗?有发现吗?”
林瓷起身就要重新去筛查,手被杨鹤景攥住,“不用看了,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发现。”
“怎么可能?”
这是目前为止最有希望抓住的线索,不该就这么断了。
抽出手,林瓷重新拿起昨晚没看完的资料,“那我再重新查一遍,万一有什么遗漏的呢?”
“好了。”
杨鹤景拦住她,“你看看时间,今天不是还要去公司吗?下了班再来看也不迟。”
白天还要去公司,林瓷两头忙着,的确都不能耽搁,“那好吧,你把这些放着,等我回来再看。”
杨鹤景眯眸浅笑,“好。”
借用洗手间洗漱过,林瓷匆匆忙忙就要走,阿姨忙将装好的早餐放进林瓷包里。
知道她不顾身l。
杨鹤景特意提醒了句,“记得吃饭,养精蓄锐才能存足力气,否则你下次直接猝死在我这里,我可不管。”
林瓷站在玄关,回过头,话中有话。
“杨医生,这样才像你。”
留下句意味不明的话,不等杨鹤景发问,她便一关门溜了出去,见他一头雾水,阿姨忍不住偷笑。
“您笑什么?”
被他正正经经地一问,阿姨又恢复了正经,“没什么。”
“您知道她什么意思?”
什么叫像他?
这话杨鹤景的确不懂。
“林小姐的意思是您刚才那个样子才符合她印象中的你。”
再见后杨鹤景的随和散漫和林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严肃古板的形象太不相符,会开玩笑,会戏弄人,这是林瓷想都不敢想的。
但那个提醒她吃饭的表情,就像是回到了初见。
杨鹤景眉心一沉,往后一倒,靠进沙发中长舒一口气,语气幽怨记记,“什么啊,原来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个形象?”
阿姨笑笑又回了厨房。
合上眸子,让大脑平静了会儿,杨鹤景才拿出那份藏在身上的员工表,表格上是一张陈旧的入职照,随着时间侵蚀,有些模糊了。
但通过五官,他能辨认出这就是那天在医院门口抱着明矜的女人。
眼神轻垂,眸光便落在了“李听雨”三个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