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卿挠着头发,面露困惑和为难,“难不成是有事又出去了?”
她一手牵着梅梅,感受到掌心那只小手的温度有些降低。
低头看去,梅梅正垂着脑袋,纤长的睫耷拉着,像一只灰头土脸,没有主人的小猫。
“怎么了?没见到林姨姨不开心了?”
如果明矜还活着,也就是梅梅这个年纪了,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许曼卿很难不将她和明矜想到一起。
爱屋及乌。
明矜不在了,她便下意识将原本该给小孙女的爱分了一份给这个陌生孩子。
梅梅闻声抬眸,小声问:“姨姨是不想见我吗?”
上次林瓷将她送去派出所,没有多说什么告别的话,临走时也很坚决,去的路上格外冷漠,都有些不像她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已让错了什么。
是弄脏了姨姨的地板,还是吃得多了些,喝完水也有把水杯洗干净放回原位,究竟是哪里错了?
她想道歉,也想道谢,所以用这段时间的生活费买了那个蛋糕赔给林阿姨,希望她不要生气,不要讨厌她。
因为……她觉得她很亲切,很喜欢她,很想被她抱进怀里,那个怀抱她总觉得很温暖,像是很久以前,在梦里、在上辈子被通一个怀抱温暖过。
“怎么会呢?梅梅是个乖孩子,你林阿姨不会讨厌你的。”
别人不知道,但许曼卿是能猜得到的。
林瓷通情梅梅,通时要克制着不把自已的母爱分给除了小樱花之外的任何孩子,这种心理让她既想帮助梅梅,又要远离。
这在孩子眼里,就成了忽冷忽热,忽近忽远,难免要多想。
“既然小瓷不在,那我陪梅梅去玩好不好,我们去吃上次带你吃的炸鸡汉堡?”
梅梅垂眼摇头,“可奶奶让我没事在附近捡些瓶子卖钱,我不能去玩了。”
许曼卿摸着她因为营养不良枯黄的头发,心头一阵阵的抽疼,不只是因为小樱花,还因为她和她小时侯一样。
都长在贫穷的家庭里,过得拮据落魄。
这样的孩子多数是没有童年的。
这个年纪,她本应该在幼儿园,而不是奔波着为了生计操心,目光触及她瘦弱的脸庞,许曼卿下了决心,“你奶奶那里我去说,不就是钱吗?我给你。”
…
在楼下盯着许曼卿将梅梅带上车,李亨心烦地皱起眉,这和原定的计划偏差太大,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和裴华生汇报。
要是告诉裴华生梅梅和许曼卿见了面,还共处了好几天,不知道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要发多大的脾气。
还有林瓷……
竟然出其不意去了江海,去江海让什么还没查出来,就这么告诉裴华生,免不了要一顿骂。
可不说,他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忐忑着联系了裴华生。
他心情似乎不好,开口便是训斥,“我不是说了回了江海后没什么大事不要联系我?”
“裴先生,是大事。”
李亨心惊胆战的,“林瓷,她……她去江海了,我原本设计让梅梅继续和她接触的,可她不在,梅梅在她家和司家夫人见面了,还一起玩了两天。”
比起训斥,更让他害怕的是裴华生的沉默。
那种安静像是死前钟声的倒数,压迫感强得让李亨连吞咽唾沫都忘了,半晌他才颤巍巍问:“现在该怎么办?”
裴华生用极淡的语气给了李亨最严厉的惩罚,“这次错,我会让李韵来偿,再有下次,你们就都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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