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咆哮,席卷方寸之间。
被超负荷催动的黯元浊气不再局限于攻防厮杀,而是化作无形的神魂毒素,顺着口鼻、毛孔侵入血肉,直指魂魄本源。整间残破的修复室内,空气粘稠冰冷,无数细碎黑色丝线漫天游走,每一缕丝线都捆绑着数百无辜生灵的微弱神魂碎片。
沈砚此举,已然舍弃所有底线。
他不求斩杀星衍,不求完成完美献祭,只求以自身、主阵眼、全城生灵为陪葬,强行逼迫星衍与碎星港一同沉沦黑暗深渊。
屋外整条走廊,乃至整栋勘录堂内,所有低阶史官皆面露痛苦之色,抱头蜷缩在地。神魂被大阵强行拉扯剥离,钻心的刺痛席卷全身,一声声压抑的哀嚎此起彼伏,局面危急到了极点。
顶层窗前,温执脸色惨白,双拳死死攥紧:“神魂掠夺……此阵法彻底堕入禁忌之列,再任由它暴走片刻,空港内数十万普通民众必死无疑!”
修复室内,直面狂暴黑气的星衍,此刻承受的压力远超所有人。
外层防御屏障在神魂毒素的侵蚀下寸寸龟裂,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金色光幕。寻常能量屏障只能抵御物理与本源攻击,根本无法隔绝针对神魂层面的侵蚀,这也是沈砚这记同归于尽杀招最无解的地方。
“你以为,仅此便能困住我?”
绝境之下,星衍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松开紧绷的姿态,原本外放四散的祖脉金光尽数收敛,回笼体内。
外放之力,用以杀伐;内敛之力,用以镇狱。
此前星衍始终有所保留,以常规祖脉力量交战,一来忌惮力量暴走损毁勘录堂、伤及无辜;二来不愿过早动用底牌,暴露自身全部实力。但眼下沈砚不惜葬送全城生灵,已然触碰到他最后的底线。
少年金色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亘古苍茫的星核光泽。
“太古祖技第二式——万曜锁幽。”
低沉漠然的声响在密闭房间内缓缓回荡。
下一瞬,纯粹至极的金色本源以星衍为中心轰然绽放。这股力量摒弃一切杀伐戾气,不含半分进攻属性,只有源自星河初始、秩序归一的镇压之力。金光如潮水般冲刷整间修复室,但凡被金光触碰的黑色浊气、神魂毒丝,瞬间停止一切躁动,如同冰雪遇骄阳,被强行禁锢、消融。
肆虐室内的神魂毒素,顷刻失效。
不仅如此,镇压金光穿透楼板岩层,一路下沉,径直覆盖地底绝密藏书夹层,死死笼罩黯元归墟阵的主阵眼。原本疯狂超频、贪婪掠夺星脉与神魂的黑色阵纹,光芒骤然黯淡,运转速度被硬生生压制七成。
地面之上,贯通天地的八根黑色光柱同步震颤,汲取能量的节奏断断续续,遍布全城的窒息压抑感骤然缓解。街巷内痛苦呻吟的民众、饱受神魂拉扯的史官,纷纷长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
一招锁一室,一式镇全局。
沈砚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癫狂的笑意彻底僵住,心底第一次滋生出彻骨的无力感。
他耗费半生心思布局,动用禁忌秘术,以全城生灵为赌注搏出的死局,竟然被星衍如此轻易化解。
“不可能……”沈砚低声嘶吼,黑袍剧烈颤动,不顾一切催动体内残存黑暗本源,疯狂冲击外层金色镇压屏障,“太古祖脉早已断层,你凭什么拥有完整的祖阶镇狱秘术?!”
“断层与否,轮不到堕落者置喙。”
星衍脚下轻点地面,身形破开凝滞的黑气,一步步朝着沈砚缓步走去。金色光芒萦绕周身,少年身姿挺拔如亘古神山,淡漠的目光俯视着眼前穷途末路的暗使。
“你倚仗主阵眼续航,我便镇压阵眼;你动用神魂秘术害人,我便以祖力净化浊气。沈砚,从你选择践踏苍生的那一刻,你的败局就已经注定。”
话音落下,星衍抬手凝掌。
收敛的祖力再度迸发,尽数汇聚于一掌之中,摒弃所有繁复招式,化作最纯粹的裁决之力,破空直拍沈砚胸膛。
沈砚咬牙拼死抵抗,调动周身残余黑雾凝结双层厚重暗甲,同时引爆部分自身本源,化作滔天浊浪妄图逼退星衍。
可在专门镇压黑暗的祖曜之力面前,所有挣扎皆是徒劳。
咔嚓——
暗甲瞬息崩碎,狂暴金光穿透层层黑雾,毫无阻碍轰击在沈砚心口位置。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沈砚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残破的墙体之上,墙体裂纹瞬间蔓延整片墙面。他口中喷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色浊血,胸口骨骼尽数碎裂,体内黑暗本源紊乱暴走,腕间那枚象征至高权限的暗印图腾,表层纹路直接崩裂数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