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足以淹没一切的雾气便迅速变淡、消散,重新化作一缕缕看不见的粒子,融入了空气之中。
房间内,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
方才还状若疯魔、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沈忘忧,此刻正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衣衫同样湿透,散乱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他清俊的下颌滴落。
最关键的是,他那只漆黑如墨、翻涌着无尽暴戾的右眼,此刻,那骇人的黑色正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渐渐恢复了原本清澈温润的模样。
他眼中的疯狂、狰狞、怨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迷惘与空洞。
他眨了眨眼,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一片狼藉的四周,最后将目光投向安槐三人,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我……方才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只是带着一丝沙哑和不确定,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安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暗松了口气。
“安槐,你那瓶子里装的是东海龙王吗?”烬曜十分无语。
这一下,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回了沧溟瀚域的老家。
安槐没有回答,只是说:“你看,这东西是不是很有用?你说,如果把你的族人扔进去泡泡,有用吗?”
这从海底裂缝中涌出的雾气,就像一种药。
有没有效烬曜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是把族人弄过来,还是把海弄过去,都不容易。
***
一炷香后,众人已经换到了隔壁一间完好的船舱里,相对而坐。
大家都换了衣服,好像刚才的你死我活,从没有发生过。
沈无忧好像失去了刚才的记忆,甚至于,他半夜去雾海中心打坐,也全部记得。
他听完了安槐的讲述,从她如何跟踪自己,到发现海底裂缝,再到他突然失控,以及最后被当头一浇才清醒过来,整个过程,他都听得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我每夜都会去那片海域,借助那里的力量,来‘净化’自身?”沈忘忧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错。”安槐点头:“可能是因为我的出现,影响了你的吸收,所以今天才会失控。”
沈忘忧闭上眼,仔细回想,脸上却露出痛苦之色。
真的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但这显然叫人不愉快。
众人陷入了沉默。
安槐说:“要不我带你们去一趟,看看到了地方,能不能想起什么。”
沈无忧有些担心:“你还找得到路?”
这个安槐也不能看定。
“试试吧。”
众人:“……”
好吧。
沈忘忧没有异议,他比任何人都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一行人不再耽搁,由安槐带路,再度朝着那片神秘海域驶去。
安槐站在船头,闭着眼睛。
一起都交给直觉。
反正海面无边无际,既不会撞船,也不怕迷路。
海面平静如镜,万里无云,昨夜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其实这个地方,和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