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对劲!”红莲喝了一声,手中的画卷“哗”地展开。
无数条水墨绘成的藤蔓从画中呼啸而出,如灵蛇般缠向沈忘忧的四肢,试图将他捆缚。
然而,那些藤蔓刚一靠近沈忘忧的身体,他周身的黑气便猛地一涨,藤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枯萎,化为飞灰。
沈忘忧挣脱束缚,再次发狂般地扑向最近的烬曜。
安槐瞬间出现在沈忘忧的身侧。
她指尖萦绕着森然的阴气,直刺向沈忘忧的后颈。
然而,沈忘忧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肘,带着狂暴的劲风,狠狠向后撞来!
安槐的指刀与他的肘尖悍然相撞!
“轰!”
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房间内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具彻底碾为齑粉!
安槐的魂体被震得一阵虚幻,而沈忘忧也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烬曜抓住机会,一拳轰出。
沈忘忧那只漆黑的右眼疯狂之色更盛,竟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黑气与金光猛烈对撞!
整艘楼船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摇晃起来!
安槐、烬曜、红莲,三人呈三角之势将沈忘忧围在中央,神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男人,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挣扎,实力却出乎意料的恐怖。
三人联手,竟然……一时之间都无法将他彻底压制!
“他体内的力量……在互相厮杀!”安槐目光如炬,瞬间看穿了本质:“那股黑气,想要吞噬他!而他自身的力量,在拼命抵抗!”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划过安槐的脑海。
忘忧乡的居民为何平和无争?
因为他们日夜沐浴在那从海底裂缝升腾而上的雾气中。
沈忘忧为何会失控?难道是因为昨天自己的出现,影响了吸收?
一念及此,安槐不再有丝毫犹豫。
她从袖子里一摸,一个瓶子出现在掌心。
抬手扔了出去,那小小的玉瓶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砸在沈无忧脑袋上。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玉瓶应声而碎。
瓶子虽只有掌心大小,可里面装着的,哪里是什么一滴两滴水?
那是安槐在海底裂缝处,收集了许久的、被压缩到极致的雾之精华!
随着瓶身破碎,那被禁锢的精华瞬间得到了释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却比任何爆炸都来得震撼。
一股汹涌澎湃、沛然莫御的洪流,猛地从那破碎的瓶身处喷薄而出!
瞬间膨胀、扩散,如山洪决堤,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轰然席卷了整个房间!
“哗啦——!”
安槐、烬曜、红莲,以及风暴中心的沈忘忧,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水”给浇了个透心凉。
众人猝不及防,眼前白茫茫一片,耳边是水流奔腾的巨响,个个都被冲得七荤八素,一脸茫然。
安槐也没想到,这玩意儿后劲这么大。
这汹涌的浓雾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