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一个年轻渔民惊恐地大叫:“这船……船动不了了!”
众人奋力摇橹,船帆也被狂风鼓得满满当当,可那船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一般,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只能在原地打转,根本无法冲出这片诡异的海域。
夜色比之前更加浓重,墨汁一样化不开。
天与海的界限已经完全消失,他们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晃动的黑色囚笼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咆哮的恶浪和凄厉的风声。
这片海域似乎化作了牢笼。
“完了……完了……是海神发怒了!我们出不去了!”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掐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绝望
“吵什么。”
安槐的声音再次响起。
“慌张有用么?能让风停了,还是能让浪平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安槐见他们安静下来,才继续道:“那东西刚退,这片海域的怨气还未散尽,强行冲撞,不过是白白送死。先别急,等一等。”
她抬眼看了看那片比锅底还黑的天空。
“现在离天亮也没多久了。天亮好做事。”
烬曜站在她身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有这两尊大神镇场,渔民们狂跳的心脏总算稍稍安稳了一些。
确实,折腾了整整一夜,从出海寻人到恶斗海怪,每个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红莲。”安槐侧头吩咐:“外面交给你盯着,若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一直沉默地守在船舷边的红莲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主上。”
众人进入船舱。
船舱内,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剧烈的摇晃中倔强地亮着。
船老大孙大海和几个受伤的渔民已经先进来了。
船舱里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海水、鱼腥和劣质烧酒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角落里堆着些渔网和杂物,还有几坛子淡水和一些干硬的麦饼。
劫后余生的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而沉重。
一个年轻渔民哆哆嗦嗦地打开一坛烧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辛辣的酒液入喉,总算给这冰冷的海夜带来了一丝暖意和胆气。
“我……我出海打了三十年鱼,从没见过今晚这么邪门的事。”一个断了胳膊、被简单包扎过的老船员率先开了口:“那……那东西,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何止是邪门!”孙大海满脸的懊悔与痛苦:“都怪我!是我财迷心窍,害了大家!那张破羊皮卷,我就不该信!”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湿透了的羊皮卷,像是丢什么烫手山芋一样丢在桌上。
“我祖上三代都是渔民,在这片海域讨生活,听过无数海上的传说,什么海市蜃楼,什么龙王娶亲,但都只是当个故事听。可今天这事……这献祭的符文,这吃人的怪物……是真的会要命的啊!”
另一个老船员也凑过来看那羊皮卷,咂了咂嘴,道:“大海啊,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咱们靠海吃海的人,谁没听过海里有宝藏的传说?只是没想到,这宝藏,是要用人命去换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这一片,自古就传,这片海域不干净。老人们都说,往东边去,是‘哭魂礁’,往西边去,是‘断命流’,咱们脚下这片,叫‘怨念海’。只是百年来风平浪静,大家也就渐渐忘了这些老话了。”
众人你一我一语,说着各自听来的、关于这片海的诡异传说,越说越觉得脊背发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