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说:“我想找公子打听一件事情。”
“请说。”
安槐又拿出来白鱼的画像。
沈忘忧看了之后,竟然认识。
“姑娘这画上的,是传说中的‘净海灵鱼’?我虽然不曾见过这鱼,但是在古老的航海札记中,见过关于它的记载。”
三人都来了兴趣,一起看着他。
安槐追问:“公子请说说,这鱼有什么来历,有什么不同?”
沈忘忧说:“来历我也不知道,但古书中说,此鱼有净化四海之能,是海中至宝。只可惜……很多很多年前,便已绝迹了。”
“是么。”安槐不置可否,话锋一转。
“我还有一事不明。”
“请讲。”
“此地名为‘忘忧乡’,敢问,要如何忘忧?”
她伸手指了指远处甲板上那些笑容满足的“仙人”们。
“七情六欲,人之本性。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有求不得,有怨憎会。难道只凭吃饱穿暖,便能让所有人摒弃烦恼,再无嫌隙?”
这问题,可谓是诛心之问。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连那靡靡的丝竹之声,仿佛都低了几个调。
沈忘忧他放下茶杯,缓缓摇动着手中的白玉折扇。
“姑娘这个问题,问得好,也问到了根子上。”
他坦然地迎上安槐的目光。
“但恕在下愚钝,我也无法回答。”
“你不是此间主人?你也不知?”
“我只知,凡入此乡者,心境都会自然而然地平和下来。”
沈忘忧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调子:“或许是此地的风,此地的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至于为何如此……我与诸位一样,实在不知其所以然。”
他这番话,等同于什么都没说。
一问三不知,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安槐面上却不动声色。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原来如此。”安槐点了点头,端起那杯一直未动的清茶,一饮而尽:“茶不错。”
见她不再追问,沈忘忧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
“三位一路劳顿,想必也乏了。在下已为三位备好了歇脚之处,请随我来。”
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最终在心照不宣中草草结束。
三人跟着沈忘忧离开观海台,顺着旋梯往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被带往船舱深处,而是在中间一层,通过一条凌空飞架的廊桥,走向了旁边一艘稍小一些的三层楼船。
这片“仙境”,是由无数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勾连而成,形成了一片漂浮在海上的城郭。
“这艘‘静心舟’,往后七日,便归三位使用。”引路的青衣管事恭敬地递上一块木牌,随即躬身退下。
踏上那艘所谓的“静心舟”,三人都是一怔。
船的内部,竟真的与岸上的宅邸别无二致。
一楼是宽敞的厅堂,摆着八仙桌与太师椅,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燃着袅袅檀香的铜兽香炉。二楼三楼则是数间布置雅致的卧房,拔步床、梳妆台、衣柜、书案……一应俱全。
窗外是缥缈的云海,脚下却是坚实如陆地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