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海老泪纵横,带着众人“扑通扑通”又跪下了一大片,对着船上那些含笑不语的“仙人”们砰砰磕头。
“多谢仙长搭救!多谢仙长!”
船上的人影越来越多,他们穿着华美的衣裳,穿梭往来,脸上都挂着一种如出一辙的、温和而满足的微笑。
一位身着青衣,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虚虚一扶。
“诸位请起,不必多礼。”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倍感亲切:“此地有缘者方能入内,诸位远来是客,海上劳顿,想必都受了伤。请随我来,先去‘浣尘阁’清理伤口,换身干净衣裳吧。”
“好好好!全听仙长安排!”
渔民们感恩戴德,喜不自胜,如同见了菩萨的信徒,浩浩荡荡地跟着那青衣男子朝船舱深处走去。
甲板上,瞬间只剩下安槐、烬曜和红莲三人,与这船的画风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动。
烬曜的目光冷冽如冰,扫过那些“仙人”完美无瑕的笑脸。
安槐则是微微仰头,看着船上高悬的华美灯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红莲。”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此地,你可觉得熟悉?”
“是。”
不是别的地方,就是她的画中世界。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区别是,属下的画卷,是牢笼。”
“这里,更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温柔梦乡。”
真实又虚幻。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三位贵客,为何驻足不前?”
之前引路的那个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又返了回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捧托盘的侍女。
他的目光在安槐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在气质卓绝、容貌非人的烬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
“我家主人听闻有贵客登船,特命在下前来迎接。主人已在‘观海台’备下薄酒,想请三位移步一叙。”
安槐与烬曜对视一眼。
“带路吧。”安槐淡淡道。
“三位请。”
青衣男子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槐三人跟着他,穿过人群,走上通往楼船上层的旋梯。
这船内里的奢华,比外面看到的更甚。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黑漆木地板,廊柱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也愈发浓郁,甚至还夹杂着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让人心神松懈。
他们一路向上,最终来到楼船最顶层的露天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片琉璃海。
平台上摆着一张白玉圆桌,几张软榻,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凭栏而立。
他身形清瘦,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仅仅一个背影,便透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文人雅士之气。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约莫三十许的脸,面如冠玉,眉目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