瞫安槐动袖中,滑出一条漆黑如墨、由精纯魂力凝聚而成的锁链,正是那条曾锁过无数凶魂厉鬼的“缚魂索”。
那梅花怪鱼虽已神志不清,但生物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致命威胁。
它猛地回头,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朝安槐咬来!
安槐不闪不避,那双过分漆黑的眸子,静静地与怪鱼那双浑浊、暴虐的眼睛对视。
“安静些。”
她轻声说道。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魔力,直接穿透了怪鱼的肉体,响彻在它那早已被污染、混乱不堪的灵魂深处。
怪鱼的动作,猛地一僵。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停滞瞬间,“缚魂索”已如一条拥有生命的毒蛇,闪电般缠上了它的身体,自头至尾,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
怪鱼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挣扎。
但它根本挣脱不开分毫,反而越挣扎,锁链勒得越紧。
“成了!”
众人都很高兴。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
安槐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沙海与怪鱼。
被红莲业火阻隔的怪鱼们,更加疯狂地冲击着火墙。
脚下的大地,再次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一次,不再是沙墙沙刃。
整片沙漠的黄沙,都开始向着安槐所在的位置疯狂汇聚,竟是要形成一个巨大无朋的沙之囚笼,将她和那条怪鱼,一同活埋于此!
“走!”
安槐低喝一声,单手拖着那不断挣扎的怪鱼,转身便向来路撤去。
红莲长枪横扫,卷起滔天火浪,为她断后。
一人在前,魂索缚龙。
一人在后,业火开道。
她们的身后,是万千怪鱼的追逐,是整个沙海意志化作的、铺天盖地的沙暴。
那场景,壮观而又惊险,看得沙丘上的众人连呼吸都忘了。
终于,在那沙之囚笼彻底合拢的前一刹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拖着一个巨大的“战利品”,从那片修罗地狱中,成功冲了出来,几个闪身,便重新回到了沙丘之上。
“砰!”
被缚魂索捆得如粽子一般的梅花怪鱼,被安槐随手丢在地上,激起一片沙尘。
它还在不甘地扭动、嘶吼,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被魂力镇压的虚弱。
安槐松开手。
“喏,你的姐姐。”
“带来了。”
沙丘之上,万籁俱寂,只余下风声,以及那条被缚魂索捆缚的怪鱼,在沙地上徒劳翻滚的“扑棱”声。
腥臭的黑血从它鳞片的缝隙中渗出,将身下的黄沙染成一片污浊的泥泞。
它嘶吼着,声音沙哑刺耳,充满了无能的狂怒,却再无半分属于智慧生灵的音节。
烬曜走近一些。
近了,看得更清楚了。
在那狰狞鱼头的侧面,在那浑浊暴虐的眼眶旁,那片梅花状的暗红胎记,与他记忆深处的样子分毫不差。
那是阿姐自出生起,便独有的印记。
小时候,他还曾好奇地用指尖去触摸,被阿姐笑着拍开手,说痒。
可如今……
“阿……姐?”
烬曜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