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那是一片相对不那么混乱的战局边缘,一条体型并不算大的怪鱼,正在与一只沙之手臂缠斗。
它与其他的怪物并无二致,鱼头人身,利爪獠牙,浑身漆黑,散发着暴虐与污秽的气息。
唯一不同的,是在它那狰狞的鱼头侧面,靠近眼眶的位置,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形似梅花的暗红色花纹。
在那通体漆黑的鳞片映衬下,这朵小小的梅花,竟显得有几分……怪好看的。
“那花纹怎么了?”周鬼眼眯着眼瞅了半天:“长得是别致了些,可不还是一条鱼么?”
烬曜猛地回头,那张俊美如冰塑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骇人的苍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我姐姐。”
“……哈?”
周鬼眼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烬曜,又看看光影里那条正在疯狂撕咬沙臂的怪鱼,脑子一时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姐姐?
一条鱼?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劈开所有人的脑海。
银杏老祖宗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缓缓响起:
“鲛人……入魔?”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
如果这条带着梅花印记的怪鱼,是烬曜的姐姐……
那这满坑满谷,成千上万,无穷无尽的怪物……
难道,全都是曾经生活在沧溟瀚域的鲛人,被污染、被魔化后,变成了这般六亲不认的模样?!
这个猜想,比那扇地狱之门本身,还要令人不寒而栗。
“阿姐——!”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际,烬曜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转身便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竟是要不顾一切地冲下沙丘,闯入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
他疯了!
“站住!”
一道魁梧的身影快如闪电,后发先至。
白寒铁蒲扇般的大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抓住了烬曜的肩膀。
“放开我!”烬曜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周身寒气暴涨,竟是要对白寒铁动手。
“你冷静点!”白寒铁闷喝一声,手臂肌肉虬结,任凭那刺骨的寒气侵袭,抓着烬曜的手却是纹丝不动:“你现在过去,是送死!”
“那是我阿姐!我的亲人!”烬曜的声音里带着泣血的绝望。
安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没有看状若疯狂的烬曜,目光依旧落在那片光影之上,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确定,那是你姐姐?”
烬曜的身体一僵,他死死盯着安槐,像是要将她看穿。
“我确定!”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那朵梅花胎记,从她出生起便有,我绝不会认错!”
安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