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卷着热沙,扑面而来,味道简直不可描述。
幸亏有老祖宗的绿茵遮挡,不然都要晒黑了。
周鬼眼最先受不了了。
他盘腿坐在沙地上,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看得发酸的眼睛。
“我的个乖乖……这得打到猴年马月去?”
他咂咂嘴,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口,又觉得这酒配着下面的味儿,实在倒胃口,便悻悻地收了起来。
“开始还觉得挺壮观,现在……怎么瞅着有点腻得慌呢。”
银铃也叹了口气:“是呀,它们……好像都不会累的。”
银杏老祖宗倒是气定神闲,巨大的树冠微微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这混乱的战场配乐。
“无妨。”老祖宗的声音依旧温和:“瀚海里的怪物虽多,却终归有个数。但这片沙海,只要大地还在,它的力量便是无穷的。耗下去,赢的定是沙海。”
这话在理。
众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始终相信,无边无际也终有尽头,怪鱼成千上万,也有杀光的时候。
就让它们打去吧。
等打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了,他们再去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安槐提议道:“轮流歇着吧,留两个人盯着‘观尘叶’即可。养精蓄锐,好戏还在后头。”
这提议正中下怀。
“我赞成!”周鬼眼立刻举手:“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熬。谁先守?我先睡为敬了啊。”
说着,他便寻了个背风处,裹紧了袍子,打算就地躺倒。
烬曜一直沉默着,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那片金色的“观尘叶”上,仿佛要将那叶片上的每一寸光影都刻进脑子里。
白寒铁则像一尊铁塔,守在安槐身后,寸步不离。
安槐道:“老祖宗,你和师父休息。我们几个来守就行。”
众人皆无异议。
反正也不是多累的活儿,就是看着。
两个人看着,还能一边看一边闲聊。
他们都不是活人,也不必吃喝。
就在周鬼眼刚找好姿势,准备与周公梦里论道时,异变陡生!
“呃……”
一声极其压抑、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的古怪声音,从烬曜的口中发出。
众人齐齐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如冰雕般静默的烬曜,身体猛地绷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瞪着面前的“观尘叶”,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下一刻,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向前扑去,双手几乎要穿透那片光影。
“烬曜?”安槐眉头一蹙。
众人也连忙围了过去,看向那片金色的叶子。
叶片的光影中,依旧是那片混乱的修罗场。
沙与水,血与肉,无数的怪物在其中翻腾、撕咬、死亡。
一切如常,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你看什么呢?大惊小怪的,吓我一跳。”周鬼眼拍着胸口,不满地嘟囔。
烬曜却没有理会他,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点向光影中的一个角落。
“那……那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