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猛地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眼中的悲愤与绝望,已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他转身,对着族人发出洪亮的指令:“妇孺老弱先行!青壮断后!分发灵果,即刻启程,向东撤离!快!”
蛮族本就是生活在草原上的民族,逐水草而居,迁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命令一下,人群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辎重,没有行囊,唯一的家当,就是身上的衣服和手中的武器。
人们飞快地捡起地上的银杏果,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迅速集结成一支长长的队伍。
很快,一幕奇景,在这片死寂的沙漠中上演。
数万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开始向着沙漠边缘行进。
而在他们脚下,那片由银杏老祖宗幻化出的绿洲,并未立刻消失。
它仿佛有了生命,变成了一块移动的地毯。
队伍走到哪里,绿色的草地便延伸到哪里。
而他们身后,随着银杏老祖宗缓缓收回深入地下的根系,那片生机勃勃的绿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青草枯萎,化作飞灰。溪流干涸,沉入沙底。
绿色被无情的黄色所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长长的队伍,就在这黄与绿的分界线上,沉默而迅速地前行。
他们身前,是活下去的希望;
身后,是重归死寂的沙海。
安槐等人,站在那巨大的银杏树下,静静地看着这支队伍远去。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那支迁徙队伍的尾巴,终于消失在远方沙丘的轮廓线后,银杏老祖宗也收回了最后一丝绿意。
“轰——”
仿佛一声沉闷的怒吼,整片沙漠都震动了一下。
被压制了许久的活沙,在绿洲彻底消失的瞬间,彻底苏醒了。
灼热的狂风凭空而起,卷着漫天黄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空气以惊人的速度升温,脚下的沙粒,烫得足以烙熟皮肉。
被压抑的饥饿与暴虐,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化作最原始的杀意,疯狂地向着祭台上的几人袭来。
这片沙漠,活了过来,并且愤怒异常。
然而,这股来自大地的怒火,还未靠近,便被另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所冲散。
“轰隆——咔嚓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了一切风声与呼啸!
那扇苦苦支撑的幽蓝漩涡门,在无数怪物前赴后继的撞击下,终于达到了极限。
门中央那道狰狞的裂口,猛地向四周爆开!
“嘭——!!!”
整扇门,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