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沙漠连接着大燕的北方边境。这些怪物若是冲出去,整个大燕都将生灵涂炭。
到那时,安槐他们,靳朝他们,整个大燕的朝廷,还有旁的国,就再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了!
他们蛮族,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想通了这一点,萧让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血性取代。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自己惶恐不安的族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
“祖宗在上,神明为证!”
“我们蛮族人的血,不能白流!”
“今日,要么我们杀光这些怪物,要么,就让我们的血,流尽在这片沙海!”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数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恐惧,点燃了最后的血勇。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安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旁人能不能退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不能退。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扇不断发出哀嚎与咆哮的“地狱之门”。
裂缝越来越大,已经有体型稍小的怪物,正在拼命地往外挤,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挥舞着利爪,发出刺耳的尖啸。
万事俱备。
众人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灵力与妖力开始在体内奔涌,等待着最终的指令。
安槐抬起眼,清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幽蓝的漩涡,看到了深渊尽头最深沉的黑暗。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那扇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开门,迎客。”
“杀——!”
萧让振臂一呼,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竟是打算就这么迎着那即将崩裂的门,冲上去与怪物肉搏。
一股悍不畏死的悲壮,弥漫在滚滚黄沙之上。
“站住。”
安槐无奈:“我让你们迎客,没让你们送死。”
萧让一愣,满腔的热血被堵在喉咙口,涨得他脸通红:“白公子,你这是何意?事已至此,不拼命,难道还有退路?”
“拼命,也分怎么个拼法。”安槐侧过头:“就凭你们这点人,冲上去,够那些东西塞牙缝么?”
这话不客气,甚至有些刻薄,却是不争的事实。
方才那只冲出来的鱼头怪,就让众人手忙脚乱,门后可是有千军万马。
“无意义的牺牲,与懦弱等同,都是愚蠢。”安槐淡淡的。
萧让也不含糊:“但凭吩咐。”
这些日子的接触里,他看清一个事实。
安槐虽然狠了点,但不毒。
不坑人,不害人。
害的都不是人。
安槐说:“立刻整队,带着你的族人,撤。”
“撤?”萧让再次愣住:“我们……能撤到哪里去?”
他环顾四周,眼中是化不开的绝望。
这片沙漠,是他们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