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只撞死了,立刻被同类分食,尸骨未寒,后面一只已经接着撞了上去。
周鬼眼看得头皮发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
他将手中符纸猛地向前一抛,那些符纸瞬间燃起,化作一道道金光,试图飞向那扇门,将其封印。
然而,金光在靠近漩涡的刹那,就像是被无形的巨兽一口吞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噗——”
周鬼眼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被眼疾手快的白寒铁一把扶住。
“没用的……”
周鬼眼擦去嘴角的血迹,面如金纸,眼中满是骇然与无力:“这扇门以数万生灵的魂魄精气为引,早已和这方天地的气机紧密相连,除非有毁天灭地之力,否则……非人力可关!”
他的话,像最后的判决,让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关不上了!
他们亲手打开的这扇门,关不上了!
“咔……咔嚓……”
就在众人心神巨震之际,那扇幽蓝漩涡的中心,那道被怪物们集火攻击的裂痕,在连绵不绝的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道清晰的裂缝,从漩涡中心蔓延开来。
裂缝不大,那些庞大的怪物依旧无法穿过。
可是——
“滴答。”
一滴浑浊的、泛着尸体腐烂后油绿色泽的液体,从那道裂缝中渗透出来,滴落在了银杏老祖宗用根须结成的祭台之上。
“滋啦——”
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起,一缕带着恶臭的白烟升腾而起。
那坚韧无比,连刀剑都难以损伤分毫的金色根须,竟被那滴水腐蚀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焦黑小坑!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滴答,滴答,滴答……”
水,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渗了出来,汇成一股细流,沿着祭台流淌到沙地上。
凡是这水流过之处,无论是金色的树根,还是坚硬的沙地,尽皆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冒着白烟,散发出一种混杂着血腥、腐臭与硫磺的,令人作呕的恶心气味。
银铃躲在老祖宗身后,小鼻子皱得紧紧的,小声嘟囔:“老祖宗,这水好臭啊……”
银杏老祖宗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沉声道:“这不是水,这是深渊的脓血!”
恐慌,如同瘟疫,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
门后的怪物出不来,固然是好事。
可这能腐蚀万物的“脓血”一旦流出去,汇入地下的水脉,流进草原的河流……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片生养了他们祖祖辈辈的土地,将会从根上彻底烂掉!
这比被黄沙吞噬,是更可怕,更绝望的结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那个唯一还保持着镇定的身影上。
安槐。
她站在那不断滴落着“脓血”的裂缝前,微微垂眸,看着地上被腐蚀出的坑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扇门,望向了门后那片无尽的血肉深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