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漩涡静静悬浮,如同一只凝视着凡尘的巨大眼眸。它美丽、深邃,带着一种难以喻的魔力,仿佛门的另一边,便是传说中的海。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一种回归母体的渴望。
别说是那些刚刚献祭了同胞,眼中只剩下茫然与期盼的蛮族人,就连安槐,心底也生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冲动。
她体内的凝华珠正散发着清凉之意,试图安抚她躁动的水灵之气,可那扇门后的吸引力,却像是无形的钩子,要将她的魂魄都一并拽过去。
烬曜站在漩涡之前,脸色苍白如雪。
方才引导那股磅礴的血祭能量,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灵力,此刻他身形微晃,全凭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对身后的人说些什么。
异变陡生!
“嗤啦——”
一声轻微却无比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幽蓝的漩涡中心,毫无征兆地探出了一只爪子!
那是一只森白色的骨爪,足有磨盘大小,骨节分明,每一根指骨的末端,都延伸出长达半尺、闪烁着金属寒芒的利刃般的指甲。
它不带一丝血肉,却充满了生命体才有的狰狞与力量感,甫一出现,便带着一股腥臭与酷烈的杀伐之气,直取近在咫尺的烬曜!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没人料到,这扇耗费了几十万条性命才打开的希望之门里,迎来的不是生机,而是索命的恶鬼!
烬曜瞳孔骤缩。
他灵力枯竭,气血翻涌,眼睁睁看着那骨爪撕裂空气,在他眼前无限放大,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原地,竟连最基本的闪避都做不到。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清冷的残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安槐后发先至,在骨爪即将触及烬曜胸膛的刹那,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拽!
“嘶——”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烬曜被一股巨力扯得踉跄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但胸前的黑袍却被那利爪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差一点皮开肉绽。
若非安槐出手,这一爪,足以将他开膛破肚!
那怪物一击不中,似乎被激怒了。
漩涡剧烈波动,一个硕大无朋的头颅猛地从门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难以喻的鱼头,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七八个大小不一、不断转动的惨白色肉瘤。一张巨口裂开,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圈如同绞肉机般向内旋转的角质层利刃。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咆哮,带着震慑灵魂的音波,轰然炸开!
离得近的几个蛮族人当场七窍流血,惨叫着倒在地上。
“退后!”
安槐清叱一声,将受伤的烬曜往后一推,推到银杏老祖宗布下的根须屏障后。
她自己则不退反进,迎着那探出大半个身子的怪物,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狭长的刀。
刀身如一泓秋水,不染纤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