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织手里的裁缝剪握得死紧。
巷口路过的马春兰瞧见这一幕,袖子“唰”地就撸到了胳膊肘,刚要张口。
就被出来的赵红梅一把死死拉住,冲她使劲摇头。
赵红梅拉住马春兰的胳膊,使劲摇头。
就在这时,刘小麦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仰起脸,平静地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牛司机,那表情,跟看一匹需要清点的布没什么区别。
“我刚量完,实际一百一十三尺。少七尺。”
牛司机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搓着手想打哈哈。
“你是自己补上,还是我找后勤处的老张对账?”
牛司机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狡辩,刘小麦又开口了。
“还有,你刚才那话,在部队驻地说,算调戏军人家属工作人员。你要不要猜猜,我身后那个穿军装的……”
她头也不回,朝身后随手一指。
小赵刚好从巷子那头路过,手里夹着份文件,脚步一顿,朝这边看过来。
“……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牛司机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绿,精彩纷呈。
“哎哎哎,小同志,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这人就是嘴欠,没别的意思!”
他连连摆手,弯着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绊在自己卸下来的布匹上。
刘小麦的笔尖在清单本上轻轻敲了敲
“那七尺布的事?”
“回去就补!马上补!今天下午就给你送来!”
牛司机几乎是连滚带爬上了驾驶室,发动机轰了一声,卡车屁股冒着黑烟跑了。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马春兰一拍大腿,声音能传三条街。
“刘丫头,我服了!这嘴皮子比我还利索!”
刘小麦已经重新蹲回去了,笔尖继续在清单上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