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今天的药,苏星眠带着沈织来到后勤安排的宿舍。
进了屋,一把推开火炉的压火盖,拿通条把火捅得旺旺的。
“沈姐姐快进来,这炕已经烧了两个钟头,这会儿正热乎。”
屋子里已经提前铺好了厚实的棉被,靠窗的位置甚至还摆了一张写字台。
沈织走进屋,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台缝纫机上,脚下步子一顿,整个人再也挪不动了。
那是苏星眠从自己嫁妆里搬过来的“蝴蝶牌”缝纫机。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比黄金都扎眼。
沈织慢慢走过去,手指颤抖着抚过金属机身,指尖在那转动的脚踏板上停留了很久。
四年了,她已经好久没有摸到过这么新这么完整的大家伙。
在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里,这双本该在丝绸锦缎上飞舞的手,早已被粗重的活计磨得起了茧。
“这台机器以后就归你使,刘小麦过两天也来,你们裁缝组的阵地,就算初步建成了。”
苏星眠拍了拍机头。
“沈织姐姐,今年战士们的衣服缝补,还有明年我那春耕计划需要的种子袋什么的,可就全都指望你们了。”
沈织眼眶憋得通红,到底是一滴泪也没掉下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星眠看她这样,心里也软乎乎的。
她出了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那包大白兔奶糖塞回桌上。
“吃糖。我奶奶说,甜的东西吃了,心就不苦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她要给自家老狐狸送饭,给他来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
与此同时,团部办公室。
周秉衡靠回椅背,拿着听筒换了个手。
“大哥,用加密线打过来,又出什么事了?”
“人到了?”
周秉源的嗓门压得很低,但那股子焦躁劲儿,隔着几千公里的电话线都藏不住。
周秉衡抬腕看了眼手表。
沈织到驻地的时间,算算也就一个多小时前。
“到了。”
“路上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大哥,她是坐运兵车来的,又不是走过来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
周秉衡慢悠悠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