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站在台阶下,看着这一幕,始终没有走上前。
她看着杨过握住每一个人的手,看着那些红嫁衣在晨光中翻飞,像是看一场属于别人的热闹。
她看过杨过从少年走到青年,从桃花岛走到襄阳,从临安走到倭国,他的身边越来越多的人,他的路越来越长,而她的身影始终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像一棵不会移动的树。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隐去。
就在礼成之时,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护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陛下,您不能——”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已经迈过了门槛,红裙的裙摆扫过门槛上的灰尘。
她头上没有戴凤冠,只用一支金簪挽起发髻,那张脸在晨光中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倨傲和疏离,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眼眶微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岳念安站在院门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杨过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我……我不是来下旨的。我是来成亲的。”
厅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衣料不是最好的,样式也不是最繁复的,像是匆忙间准备的,但她站在那里,没有躲闪,没有后退,像是在把自已的全部赌注都押在了这一刻。
陆无双最先回过神来,轻轻推了推程英,低声问:“表姐,这什么情况?”
程英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杨过。
郭芙看了岳念安一眼,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意外,她走上前,站到杨过身边,开了口:
“陛下既然穿着这身衣裳来了,那便是自已人了。”
岳念安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郭芙。
郭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一点位置,让岳念安能够站到红毯上去。
程英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吧。”
陆无双也道:“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反正也不差这一个。”
耶律燕爽朗道:“来都来了,站着干什么?站进来!”
完颜萍轻轻拉了拉耶律燕的袖子:“别催人家。”
完颜萍轻轻拉了拉耶律燕的袖子:“别催人家。”
耶律燕却笑道:“我是怕她站久了腿麻。”
杨过看着岳念安,沉默了片刻:“你想好了?”
岳念安点了点头:“想好了。我……我不让什么皇帝了。我只要你。”
杨过看着她:“那大宋怎么办?”
岳念安:“有赵孟启和陈宜中在,有你在,大宋不会乱。我不当皇帝了,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众女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璎珞走上前,拉起岳念安的手,把她带到红毯上。
杨过看着她:“那就一起吧。”
……
宴席摆在院中,一共摆了十几桌,坐记了府中的人。
岳念安坐在杨过左手边,郭芙坐在他右手边,其他人依次落座。
她换了一身常服,依旧是大红色,但比嫁衣简单了许多。
她端着酒杯,敬了黄蓉一杯:“黄姐姐,以前的事,是我不懂事。”
黄蓉端起酒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入夜,府中的灯笼次第亮起,把整座杨府笼罩在一片温暖的红光中。
杨过站在回廊下,望着那些被红绸和灯笼装点过的庭院,孩子们在院子跑来跑去,笑声隔着几道墙还能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众女陆续回了各自的院子,今晚他要去的地方,已经有人等在了灯下。
他转身,朝那间还亮着灯的屋子走去。
夜风轻拂,灯笼的光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只温暖的眼睛,目送他走进那道半掩的门。
门在他身后合拢。
……
第二天,消息传到朝中时,御书房里的茶盏碎了一只。
那是户部侍郎王大人端的茶,听到太监通报说“陛下换了大红嫁衣出宫去了”时,他的手一抖,茶盏便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茶水溅在他的袍角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着眼睛问:“你说什么?陛下……嫁衣?”
紧接着是礼部,主客司的官员们正在核对藩国进贡的礼单,有人推门进来,面色古怪地说了句“护国王昨日大婚,陛下也去了”,记堂寂静。
一个老郎中放下手中的笔,隔着窗户看向杨府的方向:“这是要变天啊。”
消息传到宫外时,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茶馆里的熟客们。
一个常年在城门口摆摊的卖茶老汉听路过的士兵说了一嘴,转头告诉隔壁卖烧饼的,烧饼铺老板娘又告诉来买饼的街坊邻居。
不到一天,整个临安城都知道了——护国王成亲,女帝也穿着嫁衣去了。
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那这大宋的江山,到底是谁说了算?”
邻桌的茶客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像是在咽一口茶,又像是在咽一口思考的时间:
“陛下自已说了算。”
又有人提出疑问:“那赵孟启和陈宜中能压住吗?”
接话的人摇了摇头:“压不压得住,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是平头百姓,谁能让我吃饱饭,我就认谁。”
旁边几个也跟着点头。
绸缎庄的老板站在门口望着杨府方向,手中的算盘珠子还在微微颤动:
“女帝也嫁过去了,这临安城怕是要记入史书了。”
有人感慨:“护国王那府上,怕是要比皇宫还热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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