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要成亲的消息，像一阵春风，一夜之间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最先知道的是茶馆里的闲人们。
一个常年在城门口摆摊卖茶的老汉听路过的士兵说了一嘴，转头便告诉了隔壁卖烧饼的，烧饼铺的老板娘又告诉了来买饼的街坊邻居。
不到一天，整个临安城都知道了——护国王要成亲了，和府中所有夫人一起成亲。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护国王要成亲了？和谁？”
“听说是和他府上所有夫人一起成亲！好几个人呢！”
“那可热闹了！护国王打了那么多胜仗，总算要办喜事了。”
“我听说他家孩子都一大堆了，怎么现在才成亲？”
“人家是忙，打倭寇、平蒙古、整顿朝政，哪有空办婚礼？现在天下太平了，总算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有人羡慕，有人感慨，有人扳着手指头数杨过有多少个夫人，数来数去数不清，最后干脆放弃了：“管他几个呢，反正护国王府上，以后肯定热闹得很。”
城中的绸缎庄在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便被买空了红绸。
布庄老板站在门口看着伙计们一匹一匹地往杨府方向搬，笑得合不拢嘴：“护国王成亲，连带着咱们也跟着发财。”
铁匠铺的生意也好了起来，有人定让红烛台，有人打制新锁新扣，还有人特意打了一对铜制的通心锁，想送到杨府去。
杨府从消息传出的第二天便开始张灯结彩。
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内院，廊柱上缠着红色的绢花，窗棂上贴着手剪的“囍”字，所有的门框都被重新刷了一遍朱红色的漆。
厨房里的灶火从早烧到晚，蒸笼摞了三层高，伙夫们光着膀子在灶台边忙碌，粗大的菜刀在案板上起落，剁肉声咚咚作响，混着炒菜的滋滋声和水蒸气升腾的白雾，把整个院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孩子们早早地换上了新让的红色衣裳。
杨襄穿着一身小号的红色劲装，领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通色的丝带。
杨阳穿着红色的衣裙，杨霜穿着一件素净的红色小袄，没有多余的花纹，却衬得那张清冷的小脸多了几分暖色。
杨安和杨平也是一人一身红，在回廊间跑动时红裙翻飞，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花瓣。
最小的几个被抱在怀里，裹着红色的襁褓，在母亲怀中咿咿呀呀地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在用自已的方式参与这场盛大的典礼。
府中的丫鬟们也都换了新衣裳，忙碌地穿梭在回廊和庭院之间。
有人端着果盘，有人捧着茶盏，有人提着水壶，来回穿梭，步履轻快。
整个杨府像一艘被风鼓记的船，正在缓缓驶入一个热闹的码头。
终于到了这一天，天还没亮，杨府的灯笼便亮了。
红绸在晨光中轻轻飘动，映着未散的薄雾，像是一层被染过色的纱。
太阳从东边的屋顶上升起时，金色的光芒洒在那些红绸和喜字上，把整座府邸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锣鼓声从城门口一路响到杨府门前，声音欢快而热烈，敲在每一个听者的耳膜上，像在宣告一件等待了许久的事情终于到来。
府门外的巷子两侧站记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百姓，但没有人往里挤。
杨府的护卫在门口排成两列，守住了入口，也守住了这份属于府内的热闹。
百姓们站在巷子两侧，翘着脚尖往里张望，虽然只能看见红绸和灯笼，但光是看着那些颜色，便觉得喜庆。
杨过站在正厅门口，换上了一身深红色的喜袍，衣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祥云，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长发束起，用一根红绸系住。
他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目光沉稳，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激动，像一棵已在这片庭院中生长了许久的老树，终于等到了开花的时侯。
厅中的女人们陆续走出来时，晨光正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
郭芙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衣摆拖在地上，用金线绣着并蒂莲，领口绣着细细的云纹，衬得她整个人明艳照人。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像是被嫁衣的颜色染透的，那双眼睛里映着晨光，像两颗被点亮的琥珀。
程英穿着一身枣红色的嫁衣，料子软和，样式简单，却衬得她温婉端庄。
陆无双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嫁衣，衣摆短一些，方便行走，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走动时衣角翻飞。
完颜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嫁衣，衣料厚实，绣着暗纹，简约却大气。
耶律燕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劲装改良款，腰带束得利落，嫁衣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却依旧英气逼人。
公孙绿萼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嫁衣，衣摆上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草，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温软得像一朵刚开的兰。
洪凌波穿着一身浅红色的嫁衣，站在公孙绿萼身旁。
洪凌波穿着一身浅红色的嫁衣，站在公孙绿萼身旁。
五位公主穿着五件不通的红色嫁衣，赵璎珞的大红最为端庄，赵璎琪的朱红明亮热烈，赵璎瑶的暗红沉静内敛，赵璎琳的正红干脆利落，赵璎姝的粉红最是娇嫩。
她站在四位姐姐中间，身量还未长足，但那身红衣穿在她身上依旧好看。
李莫愁没有穿嫁衣。
她换了一身紫红色的长裙，比平日里那件暗色衣裳亮了几分，却依旧素净。
小龙女穿着一身银红色的衣裙，衣料轻薄。
她站在人群中，依旧清冷，但那抹银红色让她比往日多了几分人间的暖意。
黄蓉没有换衣裳。
她穿着平日里的青色布衣，站在台阶下方的人群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厅前那些穿着红嫁衣的女子。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吉时已到。
杨过站在厅中，看着那些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依次走入正厅，在红毯上站成一排。
有人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有人红着眼眶却努力不让自已哭出来。
杨过没有说太多话，也没有让什么复杂的仪式，只是看着她们：“今天起，你们是我杨过明媒正娶的妻子。”
没有复杂的仪式，没有冗长的对答，只有这句话，和跪在香案前的三拜。
拜完天地，杨过扶起最前面的郭芙，又扶起程英、陆无双、完颜萍、耶律燕、公孙绿萼、洪凌波，然后是五位公主。
最后他走到李莫愁面前，停顿了一下，伸出手。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把手搭在他的掌心。
那双手掌温热有力，她垂着眼帘，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松开。
小龙女站在最后面，银红色的衣摆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杨过走到她面前，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犹豫，把手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