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上的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姜佑安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识茶不清,不识煎茶要义,火候分寸皆失,毁了本味清韵。”
掌柜的一听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在点他识人不清!
捕头一听,立马挥了挥手,“搜!给我仔细搜!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许放过!”
巡役们齐声应下,“是!”
立马四散开来,翻箱倒柜地搜。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
他这铺子有三不接,一不接官府之人,二不接灭门屠戮之业,三不接缘由晦暗之雇。纵使千金,亦不可破。
姜案首还未有功名,这三条都不占,自然就接了。
哪想这竟踢到铁板了!
人家不仅有个武功高强的爹,还能背靠官府,巡役都听他的!
这买卖是绝对做不下去了!
姜佑安站在堂中,看着这幕神色平静,淡淡开口道,“掌柜的。”
掌柜的一个激灵,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姜案首您大人有大量!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姜佑安没拦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掌柜的赶紧道,“姜案首,这单我们不做了!”
他说着,转身跑到柜台后,把墙上挂着的一块木牌拽了下来。
那木牌上,写着一个“姜”字。
这是他们行里的规矩,接了谁的单子,就把谁的姓挂上去,事成之后再取下来。
掌柜的把木牌往地上一摔,又踩了两脚,“您看!这单我们撤了!以后我们再不会接姜案首的单子!”
姜佑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家人与我同为一体,想必掌柜也知该如何。”
掌柜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姜案首您放心!”
姜佑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世间有阳则必有阴,杀手行当自古存续不绝。他此番查封了这处茶楼据点,来日对方亦会另择地界重设巢穴。只需令其再不承接杀他以及姜家人的差事,便足矣。
姜峰却冲掌柜的伸出了手,冷声道,“银子呢?”
“啊?”掌柜的一愣。
“买我儿子命的银子。”姜峰道,“怎么,伤了我儿,银子还想留着?”
“不敢不敢!”掌柜的赶紧点头,“小的这就拿!这就拿!”
他转身跑进后堂,不一会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出来,放在姜佑安面前。
“姜案首,二百两!这一半是定金!小的一两没动!全退给您!”
姜佑安看了那箱子一眼,心中有些高兴,他这命竟值四百两?
这么值钱?
但他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姜峰伸手,把箱子合上,提了起来。买他儿子的命,就值四百两?
他心中冷笑,若是他右臂无碍,昨夜他非得让那两个杀手都得当场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