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挤在他腿上,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叽叽喳喳地闹着,陈学民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只好把那杯茶放在地上,两只手一手搂一个,把他们固定住了。
钱桃花择完了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做饭,你们等着,今天给你们做红烧肉。”
“妈,你歇着吧,我来做。”于秀芸放下手里的韭菜,站起来。
“歇什么歇?我闲不住。”钱桃花已经系上围裙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响很快从里面传出来,叮叮当当的,像一首不讲究节奏但很热闹的交响乐。
油烟从窗户飘出去,混着栀子花的香味,竟然也不觉得呛,反而有一种家的、踏实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陈云从秋千上站起来,把书放在椅子上,走到沙坑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弟弟挖出来的坑。
“你们在做什么?”
“城堡。”陈曦说。
“这是城堡?”陈云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像被炸弹炸过的沙坑,忍着笑。
“还没做好。”陈娇娇很认真地说,“做好了给你住。”
陈云笑出了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姑姑等着。”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钱桃花回屋午睡了,陈云带着五个孩子在后院的小溪边捞鱼,说是捞鱼,其实就是拿着网兜在水里瞎搅和,一条鱼也没捞着,但几个孩子都高兴得不得了,裤腿湿了半截也不肯走。
陈学民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他们,时不时喊一声“小心点”,声音懒洋洋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于秀芸搬了一把躺椅放在栀子花树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一小块一小块的,暖洋洋的。她听着远处溪水的声音,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听着陈学民偶尔喊一声“别往那边去”的声音,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她想起上辈子那些干不完的活,受不完的罪,只觉着人生真是奇妙。
好在这辈子,她不用再受那些苦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
“妈妈!”陈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尖尖的,带着兴奋,“大哥哥抓到了一只螃蟹!”
于秀芸睁开眼睛,坐起来,朝小溪的方向看了一眼。
便见陈皓举着一只小螃蟹,几个孩子围着他跳着喊着,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陈学民从石头上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这么小”,陈曦立刻不高兴了,说“不小,很大”,于秀芸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弯了起来。
她站起来,朝小溪走去。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落在草地上,软软的,像一条通往溪边的、铺满了青草的小路。
她走过那棵栀子花树的时候,摘了一朵花,别在耳朵上,白色的花瓣衬着她的黑发,素净得很。
“好看吗?”她走到陈学民面前,歪着头问他。
陈学民看了她一眼,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泛红:“好看。”
于秀芸笑了,笑得弯了眉眼。
她蹲下来,跟两个孩子一起看那只小螃蟹。
螃蟹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青灰色的壳,两只小钳子在空中挥舞着,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它会不会咬人?”陈娇娇问。
“不会。”于秀芸说,“它这么小,咬也咬不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