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阵,终于等到了赵芙。
“喂,秀美。你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吗?”赵芙道。
于秀美道:“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家里怎么样了,你们过得好不好。二伯家和秀芸家……”
赵芙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挺好的。
没什么事。
听你二伯娘说,秀芸和她婆婆、大姑姐、几个孩子一块儿去旅游了。
说是拍了很多照。”
于秀美心如刀割,匆匆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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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江南,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
于秀芸站在民宿二楼的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栀子花的甜香,有雨后泥土的清新,还有远处河面上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水汽。
不冷不热,不干不湿,风从脸上拂过去的时候,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摸了摸,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弛了下来。
钱桃花在楼下的院子里择菜,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调子跑得厉害,可她唱得开心,声音里带着一种在城市里从来没有过的松弛。
陈云坐在院子的秋千上,腿上摊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打盹。
五个孩子在玩。
陈娇娇和陈曦姐弟俩最小,蹲在院子角落的沙坑里,一人一把小铲子,埋头苦干,姐姐挖了一个坑,弟弟往坑里倒水,两个人配合默契,谁也不跟谁抢。
“秀芸,下来帮忙择菜!”钱桃花在楼下喊了一嗓子。
于秀芸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
这是他们在莫干山的第三天。
五天前,陈学民说想带一家人出来转转,于秀芸打电话订了两间民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大家子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莫干山是他们此行的第一站。
山里的民宿是老房子改建的,青砖黛瓦,木窗竹帘,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栀子花树,开满了白色的花朵,香气浓得化不开。
房东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做饭,女的插花,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流着。
于秀芸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钱桃花旁边,拿起一把韭菜开始择。
韭菜很嫩,根部带着湿湿的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她一根一根地择着,把黄叶子掐掉,把根部的泥抖干净,动作很慢,慢到她有时间去看院子里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每一个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角落。
陈学民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着。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前臂。
阳光透过栀子花树的叶子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会流动的画。
“爸爸、爸爸!”陈娇娇从沙坑里跑出来,两只手全是沙子,直接往陈学民裤子上抹。
陈学民也不躲,任她抹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弟弟也来!”陈曦不跑了,站在原地喊。
陈学民一只手把姐姐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朝弟弟招了招,弟弟颠颠地跑过来,也爬上了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