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在周围村民和知青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极力想要挽回自己那摇摇欲坠的最后一丝尊严。
“你、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季青猛地拔高了音量,有些歇斯底里地冲着徐耀威喊道。
“我们家那是响应国家号召,思想觉悟高,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没本事!”
“我家里孩子多,我是家里的大姐,为了弟弟妹妹,我才主动报名下乡插队的!”
她一边尖声辩解着,一边努力地挺了挺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公无私、高尚伟大的奉献者。
“我下乡是光荣的,你凭什么用这种市侩的眼光来揣测我们家?!”
听到这话,徐耀威非但没有被她大义凛然的样子震慑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嗤笑出声。
“响应号召?思想觉悟高?”
徐耀威双手插兜,斜着眼瞅着她,眼里的嘲讽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行了,收起你那套骗鬼的话吧,别在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听着都让人替你害臊。”
“你家要是真有头有脸,在京城能说得上话,随便动动手指头,在哪个厂里、哪个机关给你塞个闲职,很难吗?”
“只要你在京城有了工作,有了正式编制,你还用得着下乡来这儿受这份罪?”
“难不成,你还想跟我们说,你是放着在京城享福的日子不过,哭着喊着非要来这牛头村挑大粪、刨红薯的?”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在听到“挑大粪”这几个字的时候,顿时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就连原本站在季青身边的几个知青,也忍不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试图和她拉开距离。
季青被这笑声刺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地上能立刻裂开一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躲起来。
“要是照你这么说,你可真是个大公无私的活菩萨啊。”
徐耀威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里满是戏谑。
“那我回了京城之后,还真得好好找人打听打听,亲自去你们家登门拜访一下。”
“我得建议上头好好表彰表彰你们家,看看是哪位了不起的季同志,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把亲生闺女往死里坑。”
“不过嘛……”
徐耀威的声音忽然一顿,他微微眯起双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季青。
“我长这么大,在京城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说过有哪个厉害人物是姓季的。”
这番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季青的心口上。
一股透骨的凉意瞬间顺着她的脚底板直往天灵盖上冲。
细密的冷汗悄然爬满了她的额头,将她额前那几缕精心打理过的刘海都打湿了。
但强烈的虚荣心和不甘心,依然支撑着她,让她红着眼睛做着最后的顽抗。
“你……你少在这儿吹牛了!”
季青强撑着有些发软的膝盖,声音颤抖却尖锐地反驳。
“京城那么大,住着几百万人,你不过是个当兵的,你还能认识所有的京城人不成?”
“你不认识,只能说明你自己的圈子还不够高,接触不到我们家那个层次的大人物!”
徐耀威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对无知之人的怜悯与不屑。
“我是不认识所有的京城人。”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