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有些局促和憨厚老实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地里最本分不过的庄、稼汉。
顾清澜在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瞅着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窝囊的男人,背后居然能有这么劲爆、炸裂的家庭丑闻呢?
这可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啊!
顾清澜越看越觉得兴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去扒一扒村长的八卦。
而此时的村长,被顾清澜那赤裸裸、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八卦眼神盯得浑身直发毛。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只觉得这个京城来的漂亮姑娘,看他的眼神怎么跟看剥光了毛的猪似的,怪让人害怕的。
村长有些局促地在黄土地上挪了挪脚,下意识地想要往人群后面躲,试图避开那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剥光了看穿的锐利目光。
可大队长那只长满厚茧、粗壮得像铁钳一样的手还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让他根本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处。
“几位问这位季青同志啊,她确实是咱们京城来的知青,来咱们牛头村插队算起来也有两年零三个月了。”
村长使劲咽了口唾沫,赶忙转过身,对着威严站立的秦老爷子哈了哈腰,那张黝黑老实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而又局促的笑容。
“这姑娘平时在咱们队里干活还算利索,像什么挑水、割麦子、挣工分之类的,她也从来不偷懒,干得有模有样的。”
“而且啊,在咱们知青点那一大帮子不省心的年轻人里,她平时也算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基本上不怎么作妖,也不爱跟人瞎闹腾。”
村长一边嘴里巴拉巴拉地念叨着,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悄悄去瞥秦老爷子和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冰冷军人压迫感的祁云澈。
然而,这些京城来的大佛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硬得就像是两尊雕刻在花岗岩上的冰雕,看得村长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招来祸端。
季青在听到村长说她“不怎么作妖”的时候,整张俏脸在刹那间黑得像锅底一样难看。
什么叫“不怎么作妖”?
合着在村长这个没见识的泥腿子眼里,自己平时那些高雅体面的行举止,在他们这儿都属于“作妖”的边缘范畴了?
季青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里憋屈得恨不得当场大吼大叫来宣泄愤怒。
但一想到知青点里里外外住着的那些奇葩货色,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把这口恶气给咽了下去。
毕竟,知青院里那些个整天为了几颗白菜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偷鸡摸狗的货色,确实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比起那些一肚子坏水、整天只想着怎么算计别人的无赖,她季青自认为在这牛头村里,确实算得上是“安分守己”且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之士了。
“呵,京城来的?”
就在季青咬着牙暗自安慰自己的时候,站在秦冉冉身边的徐耀威突然双手插兜,斜着眼瞅着她,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且不加掩饰的嘲讽笑声。
那笑声在深秋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了季青的脸上。
“京城哪儿的啊?”
徐耀威突然上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季青,那双锐利的黑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