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晕,这个时候要是真晕过去,他的前途和这顶乌纱帽,就彻底保不住了。
大队长猛地一个激灵,额头上的冷汗像自来水一样哗哗往下流,打湿了整张脸。
他甚至顾不得擦汗,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急赤白脸地大喊:
“袁铁柱!你给老子闭嘴!你个满嘴喷粪的黑心玩意儿!”
大队长这一嗓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都喊劈了。
他转过头,对着秦老爷子和秦建国,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两位,你们千万别听这满脑子大粪的浑糨糊瞎咧咧!”
“我王大树在黄林公社当了大队长这么多年,生是党的人,死是为人民服务的魂,向来是公平公正、铁面无私!”
“我怎么可能因为他们是本地人,就偏袒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
大队长一边表态,一边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在袁铁柱那条完好的腿上。
“哎哟!”袁铁柱本就疼得直哼哼,这下更是直接被踹倒在地上打滚。
“你个黑了心肝的袁铁柱!你们两口子干下这种猪狗不如的事,还敢在这里胡搅慢缠,简直是丢尽了我们黄林公社的脸!”
大队长指着袁铁柱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破口大骂。
“人家好好的姑娘,被你们当成牲口一样折磨了十九年,你们不想着跪下谢罪,居然还敢出威胁人?!”
“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想去吃牢饭,别拉着老子垫背!”
袁铁柱被这一脚踹得彻底懵了。
他捂着腿,瞪大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在他眼里,一向在村里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大队长,怎么现在像个哈巴狗一样对着这群外乡人摇尾乞怜?
袁铁柱心里憋屈得要命,还是有些不甘心,挣扎着嚷嚷:
“大队长!您糊涂啊!他们这都骑到您头上拉屎了,您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啊?!”
“咱们牛头村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啊!”
大队长听了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你给老子闭嘴!什么叫骑在老子头上?!”
大队长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义正词严、大公无私的模样。
“人家那是来给亲生女儿讨公道的!这叫正义的呼声!”
“我身为黄林公社的大队长,老百姓的公仆,为人民服务是我的宗旨,我当然要给受委屈的人民群众做主!”
说到这里,大队长忽然眼眶一红,硬是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他转头看向秦冉冉,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和深深的自责。
“袁冉冉姑娘啊,是叔这个当大队长的失职啊!”
“这些年,叔工作太忙,没能深入群众,竟然不知道你在这个黑心窝子里受了十九年的苦,这是叔的疏忽啊!”
“但是你放心,今天既然叔在这,就绝对不能再让你这孩子受第二次委屈,伤第二次心!”
“谁要是敢拦着你讨公道,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队长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仿佛他真的是个爱民如子的清官。
一旁的秦晋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