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冉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原本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能想到的顾虑,在场的秦家人和徐家人,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秦老爷子负手而立,那双历经沙场的鹰眸里,此时满是冰冷的怒意。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刘玉珠,随后,那威严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死死地钉在了大队长的脸上。
大队长被这目光一扫,浑身猛地一哆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队长是吧?”
秦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军人铁血气势。
“我孙女在这牛头村,在你们黄林公社,被这两个畜生虐待了整整十九年!”
“十九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九年?”
“她过得连个畜生都不如的时候,你身为这里的公社领导,身为大队长,竟然不管不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倒想问问,你这个大队长,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这一声怒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大队长双腿一软,好悬没直接跪在地上。
大队长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颤抖着手,胡乱地擦着大汗,声音里带着哭腔。
“冤枉啊,我真不知道这事啊!”
“我是前几年才调到这黄林公社来的,当年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大队长急得直跺脚,拼命地想要把自己从这泥潭里摘出来。
秦建国站在一旁,闻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鄙夷。
“前几年调来的?”
秦建国上前一步,那高大威猛的身躯投下一片阴翳,压迫感十足。
“只要你不是昨天才调来的,你这个大队长就脱不了干系!”
“这牛头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冉冉被折磨了这么多年,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打发了?”
“你这是失职!是渎职!”
秦建国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在场的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旁的秦晋更是气得直咬牙,一双沙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爸,跟这糊涂蛋废什么话,依我看,直接把他一并撸了送去劳改!”
大队长这下是真的想哭了。
他心里把袁铁柱和刘玉珠这两口子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这两个该死的蠢货,真是害死他了!
大队长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用泥巴把袁铁柱那张臭嘴给死死堵住。
人家当年逃命的时候,随手就能拿出玉佩、金首饰和那么多钱票。
脑子稍微正常点的人都能想到,这孕妇能是普通人吗?
那绝对是大户人家,甚至是有权有势的军政世家啊!
你们收了人家那么厚重的买命钱,就算不把人当祖宗供着,好歹也给口饱饭吃,当个普通孩子养大啊!
结果呢?
这两口子倒好,把财神爷的亲闺女当成牲口一样虐待,甚至还想卖给老光棍!
现在好了,人家亲生父母带着军区的大首长找上门来了,这滔天的怒火,谁能承受得起?
大队长越想越憋屈,越想越害怕,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唯唯诺诺地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瘫在地上的袁铁柱,这个时候却在剧烈的疼痛中,渐渐缓过神来。
他看着大队长被这群外来人训得像个孙子一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邪火。
在袁铁柱那狭隘的认知里,大队长就是这黄林公社天大的人物了。
平时村里谁见了公社领导,不得客客气气的?
现在这群外乡人,居然敢在牛头村的地界上,对他们的大队长吆五喝六,这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