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朵朵的命不争气。”
江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让江夫人停住了话头。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吼的时候不可怕,拍桌子摔东西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现在这样,声音越说越轻,眼神越来越沉,像一潭死水下面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朵朵从生下来就体弱,温芸为了照顾她呕心沥血。”
“后来离婚,你让温芸净身出户,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住,没钱的时候去送外卖,去工地食堂给人做饭,冬天凌晨四点起来去批发市场给人搬货。”
“那时候你在哪?我在哪?我们江家的人在干什么?”
他的眼眶泛着红,但声音还是稳的,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江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指尖在发抖:“你为了那个女人,跟你亲妈这样说话?我生你养你三十多年,到头来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算账?”
这个就是她的好儿子,没有良心的!
江砚却说:“她叫温芸,不叫那个女人,她还是我两个孩子的妈妈。”
刹那间,江夫人的脸彻底白了。
好气好气啊。
呵呵,她竟然被自己最亲的人从背后捅刀了?
“好,好好好,你跟我算账是吧?”
“行!可以的!”
“今天我就把话说明白了,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你要么现在就把那个女人从江家彻底赶出去,要么你以后别叫我妈,也别踏进这个门,你自己选!”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电视里的花旦还在唱,佣人们早在争吵开始时就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连管家都躲进了偏厅,大气不敢出。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两个人。
江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夫人以为他犹豫了,以为他会像以前每一次一样,在她和温芸之间选择妥协,毕竟他这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这一次,江砚要她失望了。
“我选温芸。”
江砚抬起头,对上江夫人那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
这就是他的选择。
“温芸是我妻子,她跟了我快十年,我从来没选过她,这次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他说完,没有再看江夫人的表情,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茶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然后是江夫人变了调的嘶喊,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歇斯底里。
“江砚,你真是疯了,你被那个女人下了降头,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你这个白眼狼,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还有温芸那个贱人,她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早晚不得好死!”
“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江砚脚步未停,直接出去了。
老宅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些尖锐的咒骂。
一阵风吹来,凉飕飕的。
江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多年的大石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条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