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后,江砚直接去了江家老宅,因为他要亲口问出一个真相。
此时,江夫人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到江砚这副样子闯进来,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了?看你风风火火的,出什么事了吗?”
江砚的脸色难看极了,直接开口:“当初那个孙医生跟我说朵朵病情稳定不用急着手术,是你让苏晴晴去办的?”
江夫人顿了一下,表情也不好了。
“苏晴晴说出去的?”
她抬起眼,语气里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哼,我早就知道她靠不住,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就是这样,给她一百次机会她也改不了那身泥巴味儿,遇事只会把别人推出去挡刀。”
“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把她留在身边。”
江砚没有被她带偏。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又问了一遍:“是你指使她的?”
江夫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目光毫不闪躲:“什么叫指使?我让她去办点事,是看得起她。”
“你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吗?那个死丫头病恹恹地躺在医院里,温芸天天缠着你让子睿去捐骨髓。”
“我不拦着,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孙子为一个丫头片子冒险?”
“我告诉你,子睿的身子是江家的命根子,别说捐骨髓了,就是扎一针我都嫌疼!”
她越说越激动,一脸愤怒。
开玩笑,阿猫阿狗都敢来质问她了?凭什么?
“江砚,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做这些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吗?是为了江家的基业,是为了子睿的将来!”
“温芸那个女人我是一百个看不上,她带进江家的晦气还不够多吗?”
“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没一天安生日子,我早就说过那是个讨债的命,早走晚走都是走,难道要我们江家赔上嫡长孙去换她一条烂命?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值当!”
江砚平时已经习惯了母亲这张刻薄的嘴,对于温芸,她从来就没有说过一句好听的话。
对于朵朵,她更是从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冷漠。
但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听着她亲口承认是她让苏晴晴去找的孙医生,是她让孙医生在他面前说朵朵没事,是她亲手把他对朵朵病情的最后一丝警惕也掐断了,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那是一条命。”
“朵朵是我女儿,是你的亲孙女,她才三岁,医生说如果及时移植骨髓了,她能活下来的。”
“是你让人跟我说她没事,让我觉得温芸在演戏,让我把手术一推再推。”
“是你亲手耽误了她的治疗。”
江夫人被他这几句话刺激到了,猛地站了起来。
贱人!
全都是贱人啊!
为了一个孤儿,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在跟她嚷嚷?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你冲我嚷嚷什么?我耽误了她的治疗?呵呵,那是她自己的命不争气!”
“再说了,就算我把医生说通了又怎样?如果那个丫头命大,她就能挺过去的,挺不过去就是她的命!”
“你自己当初不也不信温芸吗?你要是真信她,我说什么有用吗?”
江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客厅里的戏曲频道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电视屏幕上花旦的水袖甩得流光溢彩,和此刻这间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荒诞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