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拼命填满这片沉默,怕一停下来,她就会说出那句他不想听的话。
温芸久久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但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
以前都是她追着他说话,他头也不抬地“嗯”两声,继续看着文件,连余光都不给她。
“江总。”
江砚立刻停下来了,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也是这么哄苏晴晴开心的吗?”
江砚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放下手机,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在替苏晴晴辩解,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晴晴跟我不算什么的,你别多想。”
“她年纪小,刚出社会,很多东西不懂,有时候做事没有分寸,但她对你没有恶意……”
“她就是需要人照顾,就像当初的你一样……”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停住了,因为温芸的眼神太平静了,让他心底发凉。
“江总,你说完了吗?”温芸问。
江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温芸看了他很久,久到江砚以为她会直接让他走。
但她没有。
“江总,我们打个赌吧。”
“十分钟之内,如果苏晴晴不给你打电话,如果你能不走,我们就重新开始。”
江砚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抱她,却被温芸侧身避开了。
“别碰我。”
“好,不碰。”江砚立刻收回手,依旧欣喜若狂,“温芸,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他呼出一口浊气,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出租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角那台旧冰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江砚坐在床边,一边看手机上的时间,一边不停地说着话,说他以后会改,说他知道错了,说他不该不信她,说他以后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了。
他的声音在小房间里回荡,温芸始终没有回应。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江砚的心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而温芸手里握着他唯一的赦免令。
手机上每跳一个数字,他的底气就足一分。
他觉得自己能赢。
五分钟。
江砚看着温芸,她依旧低着头看那张照片,侧脸的轮廓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想起他们刚认识那年,她也是这样坐在出租屋的床边低头看书,他凑过去看她在看什么,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那是苏晴晴特意给自己设的专属铃,一段甜腻的网络热歌。
那首歌在安静的出租屋里炸开,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来电提示:晴晴。
温芸的目光从手机上掠过,然后落在江砚的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