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温芸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反驳。
那就当她装死吧。
江砚没想到她现在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无视自己,心底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你给我站住!”
温芸神色平静,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她的动作不算凶狠,力道也不大,却格外决绝,带着一种彻底划清界限的疏离,没有丝毫留恋。
“江总,我很累了。”
说完,温芸直接绕开他,上楼了。
那背影单薄又孤凉,却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江砚僵在原地,一只手还维持着刚才抓住她手腕的姿势,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定定看着温芸头也不回的决绝模样,心底那股嚣张跋扈的怒火,莫名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取代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可就是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温芸没有回主卧,而是去了阁楼。
那是整个别墅最幽暗的地方了,层高低矮,空间狭小,常年照不到阳光,又闷又憋屈,平日里连佣人都不愿意多待的。
可这里,却是朵朵住过的地方。
温芸坐在床边,一点点看着朵朵留下的痕迹,无声哭了。
她心里全是愧疚。
朵朵住在这么幽暗憋屈的阁楼里,从来没有一句怨,从来没有闹着要换房间。
小孩子心思单纯,总以为爸爸是爱她的。
是她没用,是她不够勇敢,是她没有足够的能力,护不住自己的孩子,让朵朵小小年纪,就受了这么多不该受的委屈。
如果她再强一点,如果她能早点带朵朵离开,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可惜没有如果。
江砚在楼下站了许久,他本来憋着一肚子火气,还想继续跟温芸算账,想问清楚她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想逼着她服软认错。
于是一路追到了阁楼。
原本到了嘴边的怒骂,在推门的那一刻,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江砚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温芸。
单薄的背影蜷缩在小床边,一不发,只是默默摸着枕头,无声掉泪,安静得让人心慌。
那一瞬间,他心底的怒火尽数褪去了,只剩下一丝突如其来的震惊。
紧接着,是一丝淡淡的心疼。
他抬眼打量这间小小的阁楼,幽暗闭塞,狭小憋屈,常年不见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确实做得过分了。
一个小孩子,常年住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委屈呢?
罢了,日后弥补吧。
如此一来,也能缓和一下和温芸的关系了吧?
江砚想着,语气放轻了不少,少了往日的戾气和强势,带着一丝难得的妥协:“等朵朵做完手术,我就让佣人把客房收拾出来,以后就不用住阁楼了。”
他以为,温芸听到这话,多多少少会动容的。
但万万没想到,温芸头都没抬,依旧摸着朵朵的小枕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说:“不用了。”
江砚脸色一沉,心底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他都主动退让了,主动说要弥补了,她还这幅冷冰冰的样子,分明就是还在跟他闹脾气,故意跟他作对。
“温芸,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退步了,你还要怎么样?”
别给脸不要脸。
狠话落下,阁楼里一片死寂。
温芸自嘲一笑,也不知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
“没有以后了,朵朵死了。”
“不会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