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懂!儿臣明明是太子,明明也做了很多,为何父皇眼中,只看得出儿臣是母妃的儿子,看不到儿臣的努力……”
“你的努力?”
顾辰枭声音森冷,一字一句还是敲在顾泽心口,“因为你的努力,一文不值。”
“父皇?!”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脚还要伤人。
顾泽捂着心口,再也抑制不住口中的腥甜。他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金砖。
苏忠远:“太子殿下!”
御前太监满脸惶急,“皇上,殿下这样……还是召太医吧!”
顾泽张了张口,只觉那股子无力和疲惫好似从骨头缝里漫上来一般,“父皇,儿臣……没有错。若父皇只知这样,一味的怪罪,儿子还不如……还不如……死在南疆战场上!”
这话一出,苏忠远都白了脸,“殿下,您怎能说这样的胡话?您不知,皇上以为您不在的那些日子,痛彻心扉,还病了一场……您说这样的话,让皇上多心寒啊!快别说了!”
顾辰枭只觉心中悲凉。
连身边伺候的太监,区区一个下人,都知道自己这个皇帝为人父的不易。
偏偏顾泽这个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却怎么也无法体会。
若早几年,顾辰枭还可以骗自己,太子还年轻,不懂事,冲动些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
皇帝只觉眼前似有一层黑雾,自穹顶慢慢散落下来,蒙在他脸上,憋得人呼吸都觉费力。
太子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下一刻,却听得苏忠远一声惊叫:“皇上!皇上您怎么了?来人!来人哪!”
顾泽抬头,才瞧见父皇身子前后晃了晃,竟是往后便倒!
顾泽脑中一声轰鸣。
完了……
他竟然……把父皇,气晕了!
顾辰枭再睁开眼,正对上婉妃写满担心的脸。
“皇上,您总算醒了!”婉妃声音中带了哭音,只说了一句,已哭得坐都坐不住。
“勿要哭了……”一张嘴,顾辰枭才觉察出自己声音嘶哑至极,“朕不要紧,不过是,些许头晕,一时站不稳罢了。”
苏忠远连忙上前,扶着顾辰枭坐起,“皇上,您可吓死奴才了。您是九五之尊啊,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了得?”
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顾辰枭疲倦地闭了闭眼睛,“太子呢?”
苏忠远看了婉妃一眼。
只见她只顾着低头用帕子擦眼泪,一点要知趣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苏忠远只得低声道:“已唤太医给殿下瞧过了。殿下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不碍事,已着人送回太子府了。”
“太子走前,可说过了什么?”
“这……”
苏忠远低头,苦笑不语。
皇帝心中的冷意又多了一层。
自幼就养在膝下,竟是亲手教出来了一头白眼狼!是谁!谁教得他如此的性子啊?
是他这个皇帝吗?
顾辰枭只觉心口隐隐作痛,他无声叹道:“贞妃呢?”
一旁,婉妃动作一滞,刚要说些什么。
苏忠远一脸为难,“皇上,贞妃……冲撞了太后娘娘,在慈宁宫外面,跪着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