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太子真的慌了

太子此一出，御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苏忠远石人一样凝立不动，头垂得低低的，辨不出神情。

顾泽隔了一会儿，才觉察出，耳边唯一的呼呼声，竟是自己的喘息。

伸手按住被心跳牵扯得阵阵发疼的心口，顾泽眼眶一阵阵发红，“父皇，儿臣是儿臣，母妃是母妃……自幼，儿臣就知道，父皇疼爱儿子、立儿子为太子，都是因为母妃。可现在，儿子已经长大了……”

这么多年来，难道他作为太子，还不够贤德，不够优秀吗？

他顾泽可以靠母妃当上太子，可难道还真的要一辈子靠母妃，直至当上皇帝吗？

顾泽重重磕头下去，“还想父皇勿要以母妃为念！斯人已逝，就让母妃安安稳稳地去吧！”

一旁的苏忠远，终是惊惧得受不住。

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皇帝和太子都没看他一眼。

自然也无人看到他唇角勾起的笑意。

贞妃娘娘的法子，真好。

用皇帝有意易储的消息，激得太子乱了分寸。其实若顾泽耐下性子，回府静思，或与心腹幕僚商议，想必很快就能相处法子证明此事未必为真。

就算是真的，对太子之位影响也不会很大。

历朝历代，立储易储都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岂能仅仅因为一个梦？

可偏生太子最近的日子过得殊为不顺，郁闷之下，又兼酗酒，心智受了极大影响。一点点风吹草动的威胁，都会被他自己无限放大。

再加上太子心底最在乎的，其实就是自己这个太子之位是母妃用命换来的。

根本说明不了他是父皇最优秀的孩子。

他依旧……随时都有可能被取代。

这谎戳中了顾泽心中最深的恐惧。

若是有朝一日，父皇有了更宠爱的女人，而那人又怀了孕……

顾泽浑身战栗，好似被人锁住喉咙一般无法思考。冲动之下，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苏忠远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贞妃娘娘真是太了解太子殿下了。算准了，他对这种时刻折磨自己心底的不安，一刻都忍不下去，定然会当场发作。

把事情弄到最糟。

顾泽以额触地，双手指尖死抠在金砖缝隙里，指甲盖好似要被掀开一般剧痛。他却浑然不觉。

心跳快若擂鼓。

“父皇……”

顾泽低垂的视野中，明黄色衣摆衣衫。是皇帝一步步踱到了他跟前。

太子只觉心跳都漏了半拍，前所未有的威压，自皇帝身上逸散而出，好似一柄冰冷的重剑，沉沉地压在顾泽脊梁之上，让他手脚发凉，动弹不得。

“太子，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皇帝的声音很轻。

顾泽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父皇，儿臣是说，母妃她已死了……”

话未说完。

顾泽心口挨了重重一脚，人竟直接向后跌坐着滑倒出去。

迟了几秒，剧痛漫上心口，顾泽口中涌上一阵腥甜气息。他甚至顾不上疼，又惊又惧地抬头，看向令人生畏的皇帝。

“父皇，为何……为何要惩罚儿臣？”

“你到如今，竟还不懂？”